沈玉儿愣住了。
“藩王许给潘笙的,从来都不是什么相位,也不是什么带你离开的自由。”辰乐的目光,落在沈玉儿的脸上,一字一句道,“藩王答应他,事成之后,会将你赐给他做妾。”
妾。
这一个字,像一道惊雷,炸得沈玉儿浑身冰凉。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辰乐,嘴唇哆嗦着,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潘笙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与你相守一生。”辰乐的声音,带着一丝淡淡的悲哀,“他恨陛下夺走你,恨陛下毁了他的骄傲。他要的,不是你的人,而是将你从陛下身边抢过来,当作他复仇的战利品。”
“他娶我,不过是为了接近朝堂,为了获取陛下的信任。他待我相敬如宾,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。”辰乐的眼底,闪过一丝苦涩,“我是公主,可我也是个女人。我看得出来,他心里有你。可这份有,早已被恨意扭曲,变得面目全非。”
沈玉儿的身子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她看着辰乐眼底的真诚,想起潘笙那日在寝殿里疯狂的模样,想起他那句“我要让他血债血偿”,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崩塌。
原来,她从来都不是他的救赎。
原来,她只是他复仇路上,一枚可以随时牺牲的棋子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沈玉儿的声音,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辰乐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:“因为我不想你,再被他蒙在鼓里。”
“我知道,你和他之间,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。”辰乐的声音,温柔得近乎慈悲,“可那都是过去了。如今的潘笙,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良恭俭的公子。他的心里,只有恨。”
辰乐站起身,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,放在沈玉儿的手边。玉佩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,是皇室的信物。
“这枚玉佩,你收着。”辰乐的声音,压得极低,“若是遇到危险,拿着它去寻禁军副统领。他是我的人,会护你周全。”
沈玉儿看着那枚玉佩,眼底满是震惊:“公主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“陛下虽恼你,却从未想过要杀你。”辰乐的目光,看向窗外的雨幕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可潘笙不会善罢甘休。藩王的大军,很快就会攻破行宫。到那时,他第一个要找的人,就是你。”
“我不能看着你,成为他复仇的牺牲品。”辰乐的声音,坚定而清晰,“玉贵人,好好活下去。这深宫,这乱世,唯有活着,才有希望。”
说完,辰乐转身,提着油纸灯笼,快步走出了寝殿。
铁链再次落下,隔绝了外面的一切。
寝殿里,又恢复了死寂。
沈玉儿握着那枚温热的玉佩,看着桌上散落的兰簪碎片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滚落下来。
窗外的雨,还在下着。
这场乱世的棋局,越来越复杂。
而她,这枚身不由己的棋子,终于在冰冷的囚笼里,看清了前路的方向。
活下去。
无论如何,都要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