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停歇的拂晓,行宫的寂静被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撕裂。
沈玉儿被惊醒时,殿外的厮杀声、兵刃碰撞声、惨叫声,已经近在咫尺。她猛地坐起身,攥着辰乐留下的那枚凤纹玉佩,指尖冰凉得发颤。寝殿的门被铁链锁着,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,隐约能看到玄色的铠甲在宫墙上晃动,那是藩王的叛军。
潘笙来了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沈玉儿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疼得她喘不过气。
“哐当——”
厚重的殿门被人一脚踹开,木屑飞溅。潘笙一身玄色战袍,手持长剑,大步走了进来。战袍上沾着点点血迹,衬得他眉眼间的戾气愈发浓重。他身后跟着几个叛军士兵,手中的长枪泛着冷冽的寒光。
沈玉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紧紧攥着玉佩,眼底满是恐惧。
眼前的潘笙,再也不是那个在竹院里为她抚琴的温润公子了。他的眼神,像淬了毒的匕首,锐利得能刺穿人心。
“玉儿。”潘笙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。他一步步走向床榻,目光死死地锁在她的脸上,“我来带你走了。”
沈玉儿看着他步步紧逼,浑身发抖,却强撑着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你想带我去哪里?去做藩王赏赐给你的妾吗?”
潘笙的脚步猛地一顿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。他看着沈玉儿眼底的嘲讽与绝望,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:“是谁告诉你的?”
“是辰乐公主。”沈玉儿抬起头,直视着他的眼睛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,“潘笙,你骗得我好苦。你说要带我去江南,要和我重新开始,原来这一切,都只是你的谎言。你想要的,从来都不是我,而是将我从辰胤身边抢过来,当作你复仇的战利品!”
潘笙的脸色愈发难看,他猛地挥剑,砍断了床榻边的床柱。木屑纷飞中,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:“那又如何?辰胤夺走了你的清白,将你困在深宫,让你受尽了委屈!我就算是抢,也要把你抢回来!”
“抢回来?”沈玉儿笑了,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,“抢回来让我做你的妾吗?潘笙,你告诉我,当年竹院里那个说要娶我为妻、护我一生的潘郎,去哪里了?”
这句话,像一把尖刀,狠狠刺进了潘笙的心脏。他的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,握着长剑的手,指节泛白。
是啊,当年的潘郎,去哪里了?
当年的他,温润如玉,心怀坦荡。可自从沈玉儿被辰胤抢走的那一刻起,他的世界,就只剩下了恨。恨辰胤的强权,恨自己的无能,恨命运的不公。
他一步步走到今天,早已在仇恨的泥沼里,迷失了自己。
“我……”潘笙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,竟无言以对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叛军士兵快步跑了进来,躬身道:“公子,不好了!陛下率领禁军杀回来了!我们的人,抵挡不住了!”
潘笙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辰胤回来了?
他怎么会这么快?
“慌什么!”潘笙厉声呵斥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却很快被狠戾取代,“传令下去,死守宫门!就算是死,也要拉着辰胤陪葬!”
“是!”士兵应声退下。
潘笙转过身,再次看向沈玉儿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他伸出手,想要抓住沈玉儿的手腕:“玉儿,跟我走!现在走,还来得及!”
“我不走!”沈玉儿猛地甩开他的手,声音带着一丝决绝,“潘笙,你醒醒吧!藩王狼子野心,就算你帮他夺了天下,他也不会放过你的!你看看外面,多少百姓因为这场战乱流离失所,多少士兵因为这场权谋厮杀丧命!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?”
“我想要的?”潘笙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绝望,“我想要的,早就被辰胤毁了!我现在想要的,只有复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