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儿的身子软倒下去的刹那,辰胤已如疯魔般冲破殿门。玄色铠甲上的血珠随着他的动作飞溅,长枪被他随手掷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他一把将沈玉儿从地上抱起,滚烫的掌心抚上她流血的脖颈与掌心,那刺骨的凉意与粘稠的血感,让他浑身都在颤抖。
“太医!传太医!”辰胤的嘶吼声震得殿梁簌簌作响,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,“玉儿,撑住!你给朕撑住!”
沈玉儿靠在他的怀里,意识已经开始涣散。脖颈与掌心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可她看着辰胤慌乱到扭曲的脸,看着他眼角滚落的泪珠——那是九五之尊从未在人前流露过的脆弱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冰封的角落,悄悄裂开了一道缝。
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,想告诉他自己不怪他,可指尖刚抬起,就无力地垂落下去。耳边只剩下辰胤急促的呼喊,还有潘笙那道带着绝望的嘶吼。
“不——!”
潘笙瘫坐在地上,看着沈玉儿浑身是血的模样,看着辰胤抱着她疯狂呼喊的场景,整个人都傻了。他的手里还残留着剑柄的触感,掌心却像是被那染血的剑锋烫伤,火辣辣地疼。
他只是想复仇,只是想把她抢回来,怎么会变成这样?
怎么会……伤了她?
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疼了那么多年的女子,那个他发誓要护一生安稳的玉儿,竟然被他亲手伤得奄奄一息。
“不是这样的……玉儿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潘笙喃喃自语,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,混着脸上溅到的血珠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他想爬过去看看她,可双腿像是灌了铅,怎么也动弹不得。
殿外的厮杀声渐渐平息,藩王的叛军已被禁军尽数剿灭。禁军统领带着士兵冲进来,看到殿内的景象,脸色骤变,连忙躬身道:“陛下,叛军已平,藩王……”
“滚!”辰胤猛地回头,眼底的杀意让统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“朕说了,传太医!若是玉儿有半点闪失,朕诛你九族!”
统领不敢多言,连忙转身吩咐人去传太医。
辰胤小心翼翼地将沈玉儿抱到床榻上,笨拙地为她擦拭脸上的血迹。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,可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的慌乱。龙涎香的气息与血腥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。
“玉儿,对不起……”辰胤俯在她的耳边,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,“是朕不好,是朕没有保护好你。朕不该怀疑你,不该禁足你,不该让你受这么多苦……”
他一遍遍地道歉,像是在忏悔,又像是在自我救赎。
沈玉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咽声。她想说,她不怪他,可浓重的睡意袭来,她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,彻底陷入了昏迷。
太医匆匆赶来时,沈玉儿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脖颈的伤口虽不深,却伤及颈动脉,掌心的贯穿伤更是血流不止,加上她本就孱弱的身子,此刻已是命悬一线。
“陛下,贵人伤势过重,失血过多,臣……臣尽力而为。”太医跪在地上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尽力?”辰胤猛地攥住太医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,“朕要你救活她!必须救活她!若是她死了,你全家,还有你师门上下,一个都活不了!”
帝王的威压让太医浑身冰凉,他连忙磕头:“臣……臣遵旨!”
太医不敢耽搁,连忙吩咐人取来金疮药、止血散,还有各种名贵的药材,开始为沈玉儿诊治。
辰胤站在一旁,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沈玉儿,目光一刻也不敢移开。他的手心全是冷汗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每一次跳动,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