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画室的软榻上,勾勒出交缠的身影。沈玉儿是被颈间的温热气息扰醒的,睁开眼,便撞进辰胤深邃的眸子里。他的手臂紧紧圈着她的腰,掌心贴着她的脊背,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眷恋,仿佛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昨夜的炽热与疯狂,如潮水般涌入脑海——他带着醋意的质问、霸道的亲吻、偏执的占有,还有她最终沉沦的回应。脸颊瞬间染上绯红,沈玉儿下意识地想推开他,身体却因动作牵扯到未愈的脚踝,传来一阵细密的疼。
“别动。”辰胤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,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,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脚踝的药布,“还疼?”
沈玉儿别过脸,避开他的目光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“好多了。”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暧昧的气息,昨夜的亲密像一层薄纱,遮住了过往的伤痕,却也让此刻的相处多了几分尴尬与迷茫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,听到他沉稳的心跳,可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沉沦后的悸动,有对未来的不安,还有对昨夜失控的懊恼。
辰胤察觉到她的疏离,圈着她腰的手臂紧了紧,却没有强求她回头,只是轻声道:“玉儿,我知道,昨夜我有些失控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,与往日的霸道截然不同:“看到你和潘笙在一起,我怕得要死。我怕你会想起过去的时光,怕你会选择他,怕我好不容易靠近你,又要再次失去你。”
沈玉儿的脊背微微一僵。
“我承认,我自私,我偏执。”辰胤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坦诚,“从行宫的算计开始,我就做错了。我以为只要把所有危险都挡在你身前,只要给你安稳的生活,就是对你好。可我忘了,你要的不是被安排的人生,不是藏着算计的温柔,而是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这些日子,我看着你在清溪镇安稳度日,看着你眼底的平静与淡然,我既开心,又恐慌。开心你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生活,恐慌这份生活里,没有我的位置。所以昨夜,我才会那么失态,才会用那么极端的方式,想要把你留在身边。”
沈玉儿的眼眶渐渐泛红。
她一直以为,辰胤的爱,是霸道的占有,是不容拒绝的掌控。可此刻,他的坦诚,他的脆弱,他眼底的愧疚与不安,让她忽然明白,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,在爱情里,也不过是个患得患失的普通人。
“行宫的事,我至今无法完全释怀。”沈玉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终于肯回头看他,眼底满是挣扎,“被最信任的人算计,被当作棋子利用,那种滋味,真的太疼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辰胤伸手,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,指尖带着心疼,“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所有的过错,但我求你,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。从今往后,我再也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,再也不会把你卷入任何纷争。我可以放弃帝王的身份,留在清溪镇,做一个普通的百姓,只守着你,过一辈子安稳日子。”
他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眼睛,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:“玉儿,我对你的心意,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,也不是帝王的占有欲。是真的爱你,爱到愿意放弃所有,只求与你相守。”
沈玉儿看着他眼底的真诚,看着他眉宇间的愧疚,心里的冰山,渐渐融化。
她想起他在江南竹院为她劈柴生火的模样,想起他在山林间奋不顾身为她疗伤的模样,想起他这些日子默默的守护与照料,想起昨夜他失控背后的恐惧与不安。
那些算计与伤害是真的,可这份深情与执着,也是真的。
沈玉儿轻轻吸了吸鼻子,伸手,轻轻抚上他的脸颊。指尖触到他粗糙的皮肤——那是这些日子劳作留下的痕迹,与他曾经养尊处优的帝王之姿截然不同,却更显真实。
“辰胤,”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愿意,再信你一次。”
辰胤的瞳孔猛地收缩,眼底爆发出浓烈的狂喜,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:“玉儿!谢谢你!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哽咽,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,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沈玉儿靠在他的怀里,感受着他的喜悦与激动,嘴角也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。或许,这份感情注定充满波折,或许,过往的伤痕无法轻易抹去,但她愿意,为了这份深情,为了这份执着,再勇敢一次。
就在这时,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沈姑娘,辰公子,外面有位潘大夫送来一包草药,说是给沈姑娘安神的。”苏老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两人相拥的动作瞬间僵住,空气里的温情与喜悦,被一丝尴尬取代。
辰胤的脸色沉了沉,眼底闪过一丝警惕,却还是松开了沈玉儿,沉声道:“知道了,放在门口吧。”
“好。”苏老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沈玉儿看着门口的方向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她知道,潘笙的温柔与祝福,始终是横在她与辰胤之间的一道坎。
辰胤握住她的手,指尖温热而坚定:“玉儿,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从今往后,我们好好过日子,不要再被过往的人和事牵绊。”
沈玉儿点了点头,却没有说话。
她知道,这并不容易。
潘笙的存在,就像一面镜子,时刻提醒着她过去的伤痛与纠葛。而她与辰胤之间,想要真正解开所有心结,还需要时间。
辰胤扶着沈玉儿起身,为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衫,动作温柔而细致。“我去把草药拿进来,若是有用,便留下;若是无用,便扔了。”
沈玉儿没有反对。
辰胤走到门口,拿起地上的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除了安神的草药,还有一张纸条。纸条上是潘笙温润的字迹:“玉儿,见你近日心绪不宁,特备安神草药。过往种种,皆为云烟,愿你往后平安喜乐,得偿所愿。潘笙绝笔。”
辰胤看着“绝笔”二字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化作一丝释然。他将纸条递给沈玉儿。
沈玉儿看完纸条,眼底闪过一丝动容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她轻轻将纸条放在桌上,轻声道:“把草药留下吧,也算是,不辜负他的一片好意。”
辰胤点了点头,将草药放在一旁的柜子上。
阳光越来越亮,透过窗棂,洒在画室里,驱散了所有的阴霾。两人相视而笑,眼底都带着对未来的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