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溪镇的秋意愈发浓烈,墨韵斋的生意因沈玉儿的名气愈发红火。辰胤彻底放下了帝王身段,每日里劈柴挑水、照料铺子,闲时便陪着沈玉儿在画室研墨作画,两人之间的氛围渐渐趋于平和,过往的伤痕在朝夕相处中慢慢愈合。
这日上午,墨韵斋刚开门不久,便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。那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衫,面如冠玉,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富贵之气,身后跟着两个随从,抬着一个精致的木箱。
“在下柳云庭,听闻清溪镇有位擅画兰草的沈姑娘,今日特来拜访。”男子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,目光落在刚走出画室的沈玉儿身上,眼底闪过一丝惊艳。
沈玉儿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柳公子客气了,不过是些拙作,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“沈姑娘太过谦虚了。”柳云庭笑着走上前,示意随从打开木箱,里面竟是满满一箱上等的宣纸、墨锭与颜料,皆是难得一见的珍品,“这些是在下的一点心意,还望沈姑娘笑纳。”
沈玉儿眉头微蹙,刚想拒绝,一旁的辰胤已上前一步,挡在她身前,目光冷冷地看着柳云庭,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:“柳公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,但无功不受禄,这些东西,还请公子带回。”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柳云庭看向沈玉儿的目光里,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,这份眼神,让他瞬间想起了潘笙,想起了那些过往的纷争,心底的醋意与警惕瞬间被点燃。
柳云庭脸上的笑意不变,目光越过辰胤,落在沈玉儿身上,声音依旧温和:“沈姑娘,在下并非贪图什么,只是真心欣赏姑娘的才情。这些笔墨纸砚,也算是为艺术添砖加瓦,还请姑娘不要拒绝。”
苏老板见状,连忙打圆场:“柳公子远道而来,一番好意,不如沈姑娘就收下吧。日后柳公子若是想要字画,沈姑娘多画几幅便是。”
沈玉儿犹豫了一下,看着柳云庭眼底的坚持,又看了看辰胤紧绷的侧脸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“那就多谢柳公子了。辰胤,帮柳公子把东西搬到后院吧。”
辰胤虽满心不愿,却也不愿拂逆她的意思,只能冷冷地瞥了柳云庭一眼,转身示意随从将木箱搬到后院。
柳云庭看着辰胤的背影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,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模样,对沈玉儿道:“沈姑娘,在下此次前来,还有一事相求。在下家中老母生辰将至,想请姑娘为老母画一幅《百兰图》,不知姑娘是否愿意?”
“《百兰图》耗时耗力,怕是……”沈玉儿有些为难。
“在下愿意出十倍的价钱。”柳云庭立刻说道,从袖中取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元宝,放在桌上,“这是定金,待画作完成,在下再付尾款。”
苏老板看着金元宝,眼睛都亮了,连忙道:“沈姑娘,这可是难得的好生意,你就答应吧。”
沈玉儿看着桌上的金元宝,又看了看柳云庭真诚的眼神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:“好,我答应你。只是《百兰图》工序繁杂,怕是要等上一段时日。”
“无妨,在下可以等。”柳云庭笑得愈发温和,“为了老母,多等几日也值得。不知姑娘何时方便,在下想常来看看画作的进展,也顺便向姑娘请教一些书画之道。”
辰胤恰好从后院回来,听到这话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上前一步,紧紧握住沈玉儿的手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:“不必了。玉儿作画需要清净,柳公子若是想知道进展,派人来问便是,不必亲自跑一趟。”
他的占有欲在这一刻再次爆发,绝不允许任何男人以任何借口,频繁接近沈玉儿。
柳云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,却依旧没有动怒,只是看着沈玉儿,声音带着一丝委屈:“沈姑娘,在下只是真心想向你请教,并无他意。”
沈玉儿感受到辰胤掌心的力道,知道他又吃醋了,心里一阵无奈,只能对柳云庭道:“柳公子,辰胤说得是,我作画时不喜有人打扰。若是有什么问题,公子可以写下书信,我看到后会一一回复。”
柳云庭见状,知道再坚持也无用,只能点了点头:“既然如此,那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了。期待姑娘的佳作。”
说完,他深深地看了沈玉儿一眼,转身离开了墨韵斋。
看着柳云庭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辰胤立刻将沈玉儿拉到后院,脸色阴沉得可怕:“玉儿,你不该答应他!你看他看你的眼神,分明没安好心!”
“柳公子只是欣赏我的才情,你想多了。”沈玉儿试图解释。
“我想多了?”辰胤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,“男人最了解男人!他对你的心思,昭然若揭!玉儿,你忘了潘笙的教训了吗?你忘了那些被算计、被利用的日子了吗?我不能再让你陷入任何危险!”
过往的阴影让他变得极度敏感,任何接近沈玉儿的异性,都会被他视为潜在的威胁。
沈玉儿看着他眼底的恐惧与不安,心里一阵刺痛:“辰胤,柳公子和潘笙不一样。而且,我们不能因为过去的事,就拒绝所有的善意。我已经答应他了,总不能出尔反尔。”
“我不管!”辰胤紧紧抱住她,声音带着一丝哀求,“玉儿,别再和他有任何牵扯了。那幅画,我们不画了,定金退给他就是。我不想看到你和别的男人走得太近,我怕,我真的怕……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,让沈玉儿的心软了下来。她轻轻拍着他的背,轻声道:“好了,我知道了。我会尽量和他保持距离,作画时也会闭门谢客,这样你放心了吧?”
辰胤点了点头,却依旧没有松开她,仿佛只有这样紧紧抱着她,才能确认她是属于自己的。
然而,他们都没有想到,柳云庭的出现,并非偶然。
离开墨韵斋后,柳云庭回到镇上的客栈,随从立刻上前禀报:“公子,已经按照您的吩咐,查清了沈姑娘和那个辰胤的底细。那个辰胤,根本不是什么落魄书生,而是前阵子突然禅位的先帝辰胤!”
柳云庭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:“果然是他。当年我父亲因他而死,这笔仇,我终于有机会报了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沈玉儿是辰胤的软肋,只要拿下她,不愁辰胤不乖乖就范。你去安排一下,接下来,我要让沈玉儿彻底依赖我,让辰胤痛不欲生!”
“是,公子!”
客栈房间里,阴影笼罩,一场针对辰胤与沈玉儿的阴谋,正在悄然酝酿。
而墨韵斋的后院,沈玉儿靠在辰胤的怀里,感受着他的不安与依赖,心里却隐隐有种预感——柳云庭的出现,绝不会这么简单。
清溪镇的平静,终究还是被打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