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玉儿答应为柳云庭绘制《百兰图》后,便闭门潜心创作。辰胤每日守在画室门外,或是打理铺务,或是劈柴挑水,目光却始终留意着画室的动静,生怕柳云庭趁虚而入。
这日傍晚,沈玉儿为寻找一味可作颜料的矿石,独自前往镇外的后山。辰胤本想陪同,却因苏老板临时有事需去邻镇送货,只能叮嘱她早些回来,切记不要走得太远。
后山的草木早已染上秋霜,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下,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沈玉儿循着记忆中的路径前行,很快便找到了那片盛产矿石的山坳。她弯腰捡拾着矿石,指尖被尖锐的石块划破,渗出细密的血珠,却浑然不觉。
正当她起身准备返回时,忽然从树林里冲出几个手持棍棒的地痞,个个面露凶光,拦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这位小娘子,独自一人在此,可是迷路了?”为首的地痞眼神猥琐地打量着沈玉儿,语气轻佻。
沈玉儿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后退一步,握紧了手中的矿石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不干什么,”另一个地痞笑着上前,“只是看小娘子生得貌美,想请小娘子去镇上的酒楼喝一杯,不知小娘子可否赏脸?”
“放肆!”沈玉儿厉声呵斥,转身便想跑,却被地痞们围了起来。
“小娘子,别跑啊!”地痞们嬉笑着逼近,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臂。
沈玉儿吓得脸色惨白,脚踝的旧伤隐隐作痛,根本跑不快。她握紧矿石,准备殊死抵抗,却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疾驰而来。
“住手!”
柳云庭手持折扇,快步冲上前,挡在沈玉儿身前。他虽身着锦缎长衫,却身手矫健,几下便将几个地痞打得鼻青脸肿,哭爹喊娘地跑了。
危机解除,沈玉儿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,双腿一软,险些摔倒。柳云庭眼疾手快,连忙扶住她的腰,语气满是关切:“沈姑娘,你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沈玉儿靠在他的怀里,惊魂未定,脸颊因后怕而泛白。她摇了摇头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多谢柳公子相救。”
柳云庭扶着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,目光落在她流血的指尖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:“你的手受伤了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,小心翼翼地为她擦拭伤口,动作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这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沈玉儿下意识地想收回手,却被他轻轻按住。
“怎么会不碍事?”柳云庭抬头看她,眼底满是真诚,“沈姑娘千金之躯,怎能让这些宵小之辈伤了分毫。若不是我恰巧路过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沈玉儿看着他眼底的关切,心里涌起一股感激。她知道,这次若不是柳云庭及时出现,她恐怕真的要遭遇不测。
“柳公子为何会在此处?”沈玉儿好奇地问道。
“我听闻后山的枫叶红了,便想来赏景,没想到竟遇到你被地痞骚扰。”柳云庭笑了笑,语气自然,“看来,我们还真是有缘。”
沈玉儿的脸颊微微泛红,没有说话。
柳云庭扶着她站起身,轻声道:“天色已晚,山路崎岖,我送你回去吧。”
沈玉儿点了点头,没有拒绝。
两人并肩走在山路上,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柳云庭话不多,却总能在她脚步不稳时,及时扶住她;在她沉默时,说些轻松有趣的见闻,逗她开心。
沈玉儿渐渐放下了戒备,对柳云庭多了几分好感。她觉得,或许是辰胤太过敏感,柳云庭确实是个温润如玉、乐于助人的君子。
回到墨韵斋时,辰胤早已等在门口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他看到沈玉儿被柳云庭扶着,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,眼底的醋意与怒火瞬间被点燃。
“玉儿!”辰胤快步上前,一把将沈玉儿拉到自己身边,紧紧护在身后,目光冰冷地盯着柳云庭,“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?你去哪里了?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?”
他的一连串质问,让沈玉儿愣了一下。她刚想解释,柳云庭已上前一步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辰公子不必动怒。沈姑娘今日在后山遇到地痞骚扰,是我恰巧路过,救了她,送她回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