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从二十七层开始下坠的时候，陈默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——这个月的全勤奖还没拿到。
紧接着才是：我要死了。
失重感猛地攥住五脏六腑，像有只手从胃里往上掏。灯光疯了似的闪烁，金属摩擦的尖啸刺穿耳膜。楼层数字狂跳：26、25、24……
“操！”有人喊。
陈默没喊。他只是在第三秒闭上眼睛，听见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砰砰响。原来人死前真的会走马灯——他看见银行卡余额，看见租房合同下个月到期，看见上周项目经理王海拍着他肩膀说“年轻人多加班是福报”。
去你妈的福报。
第四秒，一个声音在脑子里炸开。
不是声音。是直接刻进意识里的信息流：
【检测到生命危急状态】
【万界BUG系统激活】
【发现当前空间规则漏洞：重力加速度参数异常】
【是否修补？】
陈默睁开眼。
时间慢了。
不，是他的感知快了。螺丝钉从顶板崩出来，悬在半空缓慢旋转。对面女同事张大的嘴巴凝固成O型，眼泪刚挤出来，凝在眼角像颗水晶。整个电梯厢里，只有他的思维还在转。
修补？怎么补？
【方案一：临时修改局部重力参数，消耗1单位灵力】
【方案二：空间置换至二十七层电梯口，消耗3单位灵力】
【灵力余额：0】
陈默差点骂出声。
冰冷的提示继续：
【检测宿主灵力为0，启用紧急借贷协议】
【借贷1单位灵力，利率日息100%，24小时后强制收取灵魂能量抵扣】
【是否接受？】
电梯显示：15层。
失重感更狠了，有人开始尖叫，声音被拉成扭曲的长调。陈默看见地面的大理石花纹在视野里急速放大。
“借！现在就借！”他在脑子里吼。
【交易成立】
【开始修补重力参数漏洞…】
嗡——
下坠骤停。
不是撞停的。像是掉进了一团棉花，有股均匀的力从四面八方托住厢体。灯光稳住了，不再闪烁。电梯数字轻轻一跳，停在：1层。
叮。
门滑开了。
门外是写字楼大堂。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，早高峰的白领端着咖啡匆匆走过，没人往电梯里多看一眼。前台姑娘还在低头刷手机，保安老王打着哈欠。
一切如常。
仿佛刚才二十七层的自由落体，只是集体做了场噩梦。
陈默扶着厢壁走出来，腿软得厉害。背后传来干呕声——实习生林小雨瘫在地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另外几个同事互相搀扶着往外爬。
王海是最后一个出来的。他西装裤裆湿了一片，深色水渍从大腿蔓延到膝盖。这位平时把“职业素养”挂嘴边的部门经理，此刻嘴唇哆嗦着，眼睛发直。
“没、没事了？”林小雨颤抖着问。
没人回答。
陈默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掌心有道浅金色纹路，正像渗进沙子的水一样往皮肤里钻。视网膜边缘，半透明的数据流悄无声息地滚动：
【借贷灵力：1单位】
【倒计时：23:59:58】
【违约后果：灵魂剥离】
“陈默。”
王海的声音。这家伙恢复得真快——他已经站直了，扯了扯西装下摆试图遮住裤裆，脸上挤出那种熟悉的、油腻的笑：“刚才就是电梯故障，别大惊小怪吓到同事。今天产品方案必须交，你加班搞定。”
又是这句。三年了，每次背锅、每次加班、每次功劳被抢，都是这句“年轻人多加班”。
但这次陈默笑了。
因为他看见——王海头顶上，悬着一行小字：
【对象：王海】
【状态：轻度邪气侵蚀（进度12%）】
【漏洞检测：丹田灵力运转路径断裂（可修复）】
【修复建议：重击膻中穴可暂时疏通，消耗0.5单位灵力】
不止王海。
陈默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大堂。几十号人，每个人头顶都有标签。那个刷手机的前台姑娘是“经络淤塞”，打哈欠的保安老王是“灵气亲和度不足”，端着咖啡走过的西装男是“识海异常波动”。
世界还是那个世界。
只是他眼睛里，多了些原本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王经理。”陈默走到对方面前，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，“你最近是不是每晚三点准时醒，心口绞痛，去医院查不出毛病？”
王海脸色一变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能治。”陈默伸出食指，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把我这三年的项目奖金、加班费，现在结清。手机转账，立刻。”
周围几个同事看过来，窃窃私语。王海眯起眼睛，那点强撑的镇定裂开了缝：“陈默，你威胁我？”
“不。”陈默笑了，“是交易。”
他手指闪电般点出去，正中王海胸口膻中穴。
噗。
闷响。王海浑身剧震，脸色从煞白瞬间涨红，又迅速恢复常态。他瞪大眼睛，手按着胸口——困扰他半年的那股闷痛，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违的舒畅感，从胸口往四肢百骸蔓延。
“你……”王海看陈默的眼神，像看怪物。
【消耗0.5单位灵力】
【修复完成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