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记忆，是空间数据。整座镜界的结构图、每面镜子的坐标、连接的世界碎片信息……还有二十年前那场实验的真相：
不是监天司主动做的实验，是被迫的。
当时裂缝突然出现，吞噬了附近的三个村庄。监天司派人来查看，发现裂缝在自动扩大，必须立刻修补。但修补需要“镜之国”的技术，而镜之国早已毁灭。
所以他们做了个冒险的决定：用镜界碎片制造一个临时管理者，也就是镜灵，让他维持裂缝稳定，再慢慢寻找永久修补方法。
但监天司后来内乱，这个任务被遗忘了。
镜灵一个人，守了二十年。
信息流结束。陈默收回手，看着镜灵：“你……不是自然诞生的。”
镜灵笑了，笑容里有苦涩：“对，我是人造的。用镜之国最后的遗民——一个孩子的灵魂碎片，加上空间规则，捏出来的管理程序。我的寿命只有五十年，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年了。”
“五十年后呢？”
“裂缝失控，镜界崩溃，连接的所有空间碎片会像炸弹一样炸开，散布到你们的世界。”镜灵说，“到那时，可能会凭空出现一片沙漠，或者一座雪山，或者……更糟的东西。”
陈默明白了。这不是简单的修补，是要拯救一个被遗忘的烂摊子。
“我能修。”他说，“但需要你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？”
“把控制权暂时交给我。”陈默说，“我用系统重新编写镜界的稳定算法，替换你现在的管理程序。这样裂缝会永久封闭，你也能……自由。”
镜灵愣住：“自由？”
“对。不再被困在这里，可以……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镜灵低头看自己的手，“我没有真正的身体。离开镜界，我会消散。”
“我给你做一个。”陈默说，“用空间碎片造一个临时的，够你用一段时间。之后……你可以自己选择，是继续存在，还是安息。”
镜灵沉默了很久。塔里只有铜铃偶尔被风吹动的轻响。
“好。”他终于说，“我信你。”
交接过程很顺利。镜灵开放了镜界所有权限，陈默用系统接入，开始重写规则。灵力在快速消耗：5单位、8单位、12单位……
到第15单位时，镜界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，是空间层面的震荡。墙壁上的镜子出现裂纹，有些镜子里的景象开始扭曲。
“稳住！”镜灵喊，他身体在变淡——权限转移导致的虚弱。
陈默咬牙坚持。系统全力运转，金色印记发烫，像要烧穿胸口。
终于，最后一串代码写完。
嗡——
所有镜子同时亮起白光。裂缝核心碎片瓦解，化为光点，融入镜界的每一寸空间。震动停止了。
墙壁上的裂纹开始愈合。
镜灵的身体彻底透明，只剩一个轮廓。
“成功了。”他微笑，“谢谢你，陈默。”
“你的身体——”陈默想用灵力给他凝聚形体，但发现镜灵在主动拒绝。
“不用了。”镜灵说，“二十年，够了。我想……休息了。”
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守护了二十年的镜界长安，然后化作点点荧光，消散在空气里。
塔开始崩塌。
不是毁灭，是解构——木头、砖瓦、铜铃，所有东西都在化为光点。整座长安城也在消散，傀儡们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抬头看天，然后一个个化作轻烟。
镜界在关闭。
陈默和赵三卦跑出塔。外面街道已经模糊，像褪色的水墨画。
“出口在湖面！”赵三卦喊。
两人冲向湖边。脚下的青石板路在消失，变成水面。陈默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高塔最后消散，塔顶那盏灯，熄灭了。
然后他踩到实地。
回到现实湖面。对岸的写字楼灯火通明，湖里倒影恢复正常。裂缝修补了。
系统提示：【修补完成，试炼进度2/3】。
苏小婉在岸边挥手。
陈默和赵三卦走回岸边，刚踏上岸，就听见——
“恭迎……漏洞之子……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，不是人声，是某种机械合成音，用古汉语的腔调。
湖边所有路灯同时闪烁。灯光在地面投出文字，是篆书，但陈默莫名能看懂：
“七日之后，午时三刻，泰山之巅，天门重开。”
“届时，七处封印齐破，饕餮重生。”
“汝若欲阻，携‘镜之心’来。”
“逾期不候。”
文字闪烁三遍，消失。
路灯恢复正常。
陈默低头，发现手里多了样东西——是那块裂缝核心碎片的残留，现在凝成了一颗水晶般的小珠子，里面映着万千世界的倒影。
镜之心。
赵三卦脸色惨白：“泰山之巅……天门……那是监天司古籍里记载的‘最终封印’所在地。饕餮的七个分身如果全破，会在那里汇聚，打开天门——不是通往其他维度，是通往‘虚无’。它会吃掉这个世界的一切，然后……离开。”
苏小婉跑过来：“你们没事吧？刚才那些字——”
“我们没事。”陈默握紧镜之心，“但世界有事了。”
手机震动。白夜发来紧急消息：
“监察者全面出动！他们在公墓发现了你的灵力残留，已经发布通缉令！全城搜捕‘规则异常体陈默’！你们现在在哪？我接应你们！”
陈默回复：“人工湖，马上离开。”
车灯亮起，白夜的车从暗处驶来。
上车前，陈默最后看了一眼湖面。
平静无波。
但湖底深处，某个刚刚封闭的裂缝旁边，另一道更小的裂缝，悄然裂开。
里面映出的，不是古代长安。
是一只眼睛。
金色的，巨大的，非人的眼睛。
眨了一下。
然后裂缝闭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