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在市中心人工湖边停下时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湖很大，是上世纪挖的人工湖，湖边有步道、长椅、景观灯。但今晚一盏灯都没亮，整个湖区被临时封锁——警戒线拉着，牌子写着“设备检修”。
不是检修，是异常。
陈默站在湖边，看着湖面。月光下，湖水本该倒映着对岸的高楼灯火，但此刻湖里的倒影……不对。
对岸明明是现代化的写字楼，可湖里映出的，是飞檐斗拱的古代建筑。隐约还能看见人影走动，穿着长袍，提着灯笼。
“镜界裂缝。”赵三卦蹲在湖边，抓了把土撒进水里。土没沉下去，在水面浮着，像落在玻璃上，“空间折叠了，湖水现在是个……窗口。”
“窗口通向哪儿？”苏小婉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赵三卦脸色凝重，“可能是某个平行时空的碎片，也可能是过去的投影。但肯定不是善地——这种裂缝通常会吞噬靠近的东西，进去容易出来难。”
陈默的系统扫描着湖面：
【目标：镜界裂缝（B+级）】
【状态：活跃且扩大中】
【威胁：空间错位可能导致进入者被困】
【修补方案：需进入裂缝，找到核心并稳定】
试炼要求修复三个高危漏洞。公墓那个算一个，这是第二个。
“我进去。”陈默说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苏小婉拉住他，“万一回不来——”
“系统说修补要从内部进行。”陈默看着湖面倒影里那些走动的人影，“而且……我感觉它在叫我。”
不是错觉。胸口的金色印记在发烫，和湖面产生某种共鸣。倒影里的古代街市，街中央有座高塔，塔顶有光在闪烁——那光的波动频率，和他印记的跳动完全一致。
赵三卦咬咬牙：“贫道陪你进去。镜界我熟，小时候师父教过怎么应付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苏小婉说。
“你留下。”陈默摇头，“你哥还需要照顾，而且万一我们出不来，外面得有人接应。”
苏小婉想争辩，但看到车里昏迷的苏明，最终点头：“你们……小心。”
陈默和赵三卦走到水边。湖水在脚下不是液体，像果冻，有弹性。陈默伸脚踩上去——没沉，站在了水面上。
回头看了一眼苏小婉，然后转身，走向湖心。
每走一步，周围的景象都在变化。岸边的现代建筑在褪色、模糊，取而代之的是青石板路、木结构房屋、飘扬的酒旗。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，从城市尾气变成炭火、香料、还有隐约的马粪味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，再回头，已经看不到岸了。
四周是完全陌生的环境：一条繁华的古代街市，店铺挂灯笼，行人熙熙攘攘，小贩在叫卖，孩子跑来跑去。
长安城。
但不对。
陈默仔细观察那些“人”。他们的动作很流畅，但太流畅了——每个动作都像精心设计过，没有一丝多余。笑容的弧度一模一样，眨眼的时间分秒不差。而且所有人的眼睛……都没有焦点。
“傀儡。”赵三卦低声说，“全是假的。这整座城，是个巨大的幻境，或者某种……全息投影。”
一个卖糖人的老伯走过来，笑容可掬：“客官，要糖人吗？能捏各种花样。”
陈默没接话，开启系统扫描：
【目标：镜界傀儡（基础型）】
【构成：灵能+记忆碎片】
【功能：维持场景运转】
老伯还在笑，举着糖人。陈默伸手碰了一下——手指穿过去了，像穿过雾气。
傀儡没反应，继续笑着，重复：“客官，要糖人吗？”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街道很长，两侧店铺种类齐全：绸缎庄、药铺、酒楼、当铺……每家都有傀儡在忙碌，场景完美得像影视城。
但越完美，越诡异。
走到街市中央，那座高塔出现在眼前。九层木塔，每层檐角挂着铜铃，但没响。塔门开着，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。
塔前有个广场，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傀儡。
是个少年，十四五岁，穿着青衫，背着手看他们。他有影子，眼睛有神，呼吸有温度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少年开口，声音清脆，“比我预计的早。”
陈默警惕：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镜灵。”少年微笑，“这座镜界的管理者。或者说……看守。”
赵三卦挡在陈默身前：“看守什么？”
“看守一个错误。”镜灵指向高塔，“二十年前，有人在这里做了场实验，想打开通往‘镜之国’的通道。实验失败了，但留下了这道裂缝。我的任务就是维持裂缝稳定，不让它扩散，也不让外面的人进来。”
“那这些傀儡……”
“是我的作品。”镜灵有些得意，“用残留的记忆碎片造的，让这里看起来像座真正的城。不然太寂寞了——我一个人守了二十年。”
二十年。陈默心里一动：“二十年前的实验……是监天司做的？”
镜灵笑容淡了：“你知道监天司？看来你不是普通闯入者。”
“我是来修补裂缝的。”
“修补？”镜灵歪头，“为什么？这里很稳定，不影响你们的世界。只是偶尔会有些倒影漏出去罢了。”
“它影响到现实了。”陈默说，“湖面倒影错乱，已经引起恐慌。而且裂缝在扩大，再不管，可能吞噬整片湖区。”
镜灵沉默。他走到塔前，推开门：“进来谈吧。”
塔内一层是个圆形空间，墙壁上挂满铜镜，每面镜子里映出的景象都不同——有的是现实世界的湖，有的是这座镜界长安，有的甚至是完全陌生的地方：沙漠、雪山、深海。
“这些镜子连接着不同的空间碎片。”镜灵解释，“二十年前实验炸出来的。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检查每面镜子，确保没有不该有的连接。”
陈默看着一面镜子，里面映出的是他熟悉的写字楼——他上班的地方。镜子里是白天，同事们走来走去，没人发现镜子外有人在看。
“你能通过镜子看到现实？”他问。
“能，但不能干涉。”镜灵说，“这是规则。镜界之物，不可逾界。”
赵三卦凑近一面镜子，里面是片战场，尸横遍野，天空中有龙在飞。“这他妈是什么地方？！”
“某个高武世界的碎片。”镜灵说，“很危险，我从不靠近那面镜子。”
陈默走到塔中央。那里有个石台，台上悬浮着一块碎片——巴掌大，不规则，像打破的镜子的一块。碎片发着微弱的白光，正是裂缝的核心。
系统提示：【发现空间核心碎片，可修补】。
“修补这个，裂缝就会消失？”陈默问。
“会。”镜灵点头，“但修补过程会释放大量能量，可能冲击到其他镜子。如果镜子碎了，连接的空间碎片会失控，掉到你们的世界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需要一个锚点。”镜灵看着他，“一个能在能量冲击中稳住所有镜子的人。你……可以吗？”
陈默没回答。他伸手碰向那块碎片——
瞬间，大量信息涌进大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