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者。
清道夫停下动作。领头那个转身,面对突然出现的监察者:“监察者无权干涉天宇集团内部事务。”
“在公共场合使用改造人武力,引发民众恐慌,这已超出‘内部事务’范畴。”一个监察者开口,声音经过处理,但听得出是个中年男人,“立刻撤离,否则按《异常管理条例》予以清除。”
清道夫沉默。他们似乎在通过内部通讯请示。
几秒后,领头清道夫收起武器:“撤退。”
十二个清道夫转身离开,动作整齐,消失在夜色里。
街上只剩下陈默和四个监察者。
中年监察者走到陈默面前,面具下的眼睛盯着他:“陈默,规则异常体。你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,涉及多起非法灵能活动、破坏公共空间稳定性、在公众场合引发骚乱。”
陈默没说话,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按条例,我现在就可以清除你。”监察者说,“但有人为你担保。”
他抬手,摘下面具。
陈默瞳孔收缩。
是老王。
公司写字楼的夜班保安,那个总是打哈欠、说话慢吞吞、喜欢在值班室煮泡面的老王。
“你……”陈默喉咙发干。
“我是监察者驻本市分队的负责人。”老王脸上没有平时的懒散,眼神锐利得像刀,“也是你父亲当年的战友。”
他走到陈默面前,压低声音:“三年前你父母出事,我收到陈守正的紧急传讯,但赶到时已经晚了。他只来得及说一句话:‘保护我儿子,让他当个普通人。’”
老王顿了顿:“所以我应聘了你们公司的保安,暗中看着你三年。看你上班下班,看你加班,看你为升职发愁——挺好,普通人就该这么活。”
“可你还是觉醒了。”他叹气,“从电梯那事开始,我就知道瞒不住了。但我还是想试试——给你玉佩那次,是想让你屏蔽监测,悄悄把能力隐藏起来。可惜你没听。”
陈默想起林晚秋塞给他的玉佩。原来是老王给的。
“刚才清道夫围剿,我本不该出面。”老王说,“但看着你要死了,我忍不住。你爸救过我的命——二十年前一次任务,我被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缠住,是他把我拉出来的。”
他拍拍陈默肩膀,力道很重:“但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。监察者内部也有分歧,有人主张和天宇合作,有人坚持中立。我保你这一次,已经越权了。下次再见,我可能就得亲手清除你。”
老王重新戴上面具,退回到其他监察者身边。
“最后给你个忠告。”他说,“泰山之巅,别去。那是陷阱。烛龙等的不只是饕餮,也不只是门——他等的是所有还活着的‘钥匙’,包括你。”
“他要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摇头,“但监天司的老档案里有句话:当七把钥匙齐聚天门,要么世界得救,要么世界终结。没有中间选项。”
他转身,和其他监察者一起跃上屋顶,消失在夜色中。
街灯重新亮起。
陈默站在空荡的街上,伤口还在流血。警笛声越来越近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进另一条小巷。
口袋里,镜界碎片突然发烫。
他掏出来一看——碎片里的影像变了。不再是实验室,而是一座山的轮廓。山巅有光,光里隐约可见七个人影。
其中一个人影,回过头来。
脸是林晚秋。
她张嘴,无声地说:
“陈默……快跑……”
然后影像碎裂。
碎片化为粉末,从指缝间流走。
陈默握紧拳头。
跑?
不跑了。
该做个了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