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没去老地方汇合。
他掉头回了公司写字楼。
凌晨一点，大楼熄了灯，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——加班的人。陈默从货运通道溜进去，坐货梯直达地下一层。
保安室亮着灯。
老王坐在里面，面前摆着个保温杯，泡着枸杞。他看着监控屏幕，头也不回：“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陈默推门进去，反手锁上。保安室很小，监控屏幕占了一面墙，其他都是杂物。
老王转过来，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懒散的表情，但眼睛很亮。“伤口处理了？”
陈默低头看了眼肋下，血已经止住了，衣服上的破口用胶带粘着。“临时处理了。”
老王从抽屉里拿出医疗包，扔给他：“重新包一下，感染了麻烦。”
陈默没客气。他拆开胶带，老王递过来消毒水和纱布。两人都没说话，只有碘伏涂在伤口上的嘶嘶声。
包完伤口，老王收起医疗包，点了根烟。烟雾在灯光下缭绕。
“二十年前，我还是个愣头青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很平，“刚进监天司，分到你父亲那组。陈守正——我们都叫他陈老师，因为他真的像个老师，有耐心，愿意教。”
陈默坐下，听着。
“那时监天司已经开始分裂了。”老王弹了弹烟灰，“秦岳，就是现在的烛龙，提出‘月神计划’，说要接引高维存在，获得永生技术。很多人支持，觉得这是人类进化的机会。”
“我师父反对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但他反对的理由不是风险，是道德——他说接触高等文明得讲规矩，不能偷不能抢。你父亲反对的理由更实际：他觉得那东西不是神。”
老王看向陈默：“你知道监天司有‘观测者’这个岗位吗？专门负责长时间观测裂缝另一端的动静。你父亲干了三年观测者，记录了几千小时的数据。他发现，‘月神’每次回应召唤，都会问同一个问题：‘你们有多少生命？’”
陈默后背发凉。
“开始大家以为是语言翻译误差。”老王说，“后来你父亲做了个模拟——假设对方不是善意的高等文明，而是掠食者。然后所有数据都说得通了：它在评估猎物数量。”
烟烧到尽头，老王掐灭。
“你父亲向上级报告，但被压下来了。那时秦岳已经掌控了大半个监天司。计划继续推进。”
他起身，走到监控屏幕前，调出一段尘封的档案视频。日期：2003年11月7日。
画面是实验室，很多人忙碌。中央有个装置，里面封着团金光——月神意识碎片。
“这就是那天晚上。”老王说，“实验开始，裂缝打开。月神意识涌进来，钻进准备好的容器——一个三个月大的女婴。”
画面里，女婴在哭。金光钻进她额头，哭声停了。眼睛睁开，瞳孔变成金色。
然后女婴开始抽搐。皮肤龟裂，血流出来。
“容器承受不住。”老王声音发干，“实验失败了，但没完全失败——月神的一小部分意识成功寄生，剩下的碎片散落，附着在其他新生儿身上。”
画面切换。医护人员抢救女婴。秦岳在吼：“继续！加大能量输入！”
陈守正冲上去拦住：“够了！她会死的！”
“死了再找下一个容器！”秦岳推开他。
争执，混乱。最后陈守正抱起女婴，带着备份数据，趁乱逃走。秦岳带人追。
“后面的事你大概知道了。”老王关掉视频，“你父亲隐姓埋名，把女婴养大，给她取名林晚秋。但月神碎片在她体内一直没消失，只是沉睡。”
陈默想起林晚秋说过的话：“三年前，我被选中做‘容器’……”
“对。”老王点头，“三年前，天宇集团终于找到了她。他们需要一个活体容器来激活月神碎片，林晚秋是完美选择。但她体内的碎片已经和她的意识部分融合，直接剥离会杀死她。”
“所以他们伪造了她的死亡。”陈默说。
“不止。”老王看着他，“他们是真的杀了她——临床死亡四十三分钟。然后，用月神碎片的力量，把她‘拉’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死亡是仪式的一部分。”老王苦笑，“月神碎片需要容器经历‘死亡’才能完全激活。但林晚秋的求生意志太强，死前最后一刻，她的人性意识把月神碎片压下去了。所以她现在……是两个人格共存。一个是你认识的林晚秋，一个是正在苏醒的月神。”
陈默握紧拳头：“有办法分开她们吗？”
“有。”老王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，放在桌上，“你父亲留下的。安全屋的钥匙，里面封着他二十年的研究成果——怎么把神格从人体剥离的技术。”
陈默盯着钥匙。很普通，黄铜的，齿口磨损严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