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房子在城郊，三十年前的职工家属院，现在快拆了。陈默翻过围墙，院子里杂草半人高，窗户全破了。
他用老王给的钥匙打开单元门。楼道里堆满垃圾，有股尿骚味。他家在四楼，401。
门锁锈死了，钥匙拧不动。陈默直接踹门——门板裂开，灰尘扑面而来。
屋里和他记忆里一样，又完全不一样。家具还在，但蒙着厚厚的灰。墙上还贴着他小学得的奖状，纸张发黄卷边。餐桌上有三个碗，三双筷子，像昨天才用过。
他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走向父母卧室。
衣柜后面有块地板是松的。撬开，下面是向下的阶梯，很窄，仅容一人通过。他打开手机照明，走下去。
阶梯很长，下了至少三层楼深。温度越来越低，空气里有股机油和化学试剂混合的味道。
到底。
老王没说错，这确实是个实验室。
不大，五十平米左右，但设备齐全。操作台、仪器架、冷藏柜，甚至还有台老式离心机。墙上贴满了图纸和笔记，都是父亲的字迹。
陈默走到操作台前。台面上有本摊开的笔记，最新的一页日期是三年前——父母去世前三天。
标题：《漏洞周期论初步验证》。
内容：
“根据监天司千年档案分析，世界规则存在周期性崩溃现象，周期约500年。每次崩溃前兆：‘漏洞’出现频率增加，异常现象频发，灵力波动紊乱。”
“上次大崩溃发生在1523年（明嘉靖二年），记载：‘天现裂缝，妖物横行，死者十之三四’。监天司倾尽全力，用时七年方将裂缝封闭。”
“下次崩溃预计在2023年10月前后。距今仅三个月。”
“崩溃将导致全球规则重构，现存物理定律部分失效，生物进化加速，人类社会秩序崩溃。预估死亡率：70%-90%。”
陈默手抖了。笔记掉在台面上。
三个月。不是几年，不是几十年，是三个月。
他想起这半年越来越多的“异常现象”报道：某地河水倒流，某市出现海市蜃楼但景象是古代战场，某医院新生儿一夜之间全部睁眼会说简单词汇……
原来都是前兆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“阻止方法研究进展：”
“1.强行加固现有规则——需消耗能量相当于全球核武库总和，不可行。”
“2.引导规则有序重构——需‘锚点’，即能承受规则冲击的稳定存在。目前已知符合条件的锚点：月神（完整神格）、饕餮（完整邪神）、监天司七星封印阵（需七位S级觉醒者主持）。”
“3.第三种可能（理论）：利用漏洞本身修补漏洞。即寻找‘漏洞之子’（天生能适应规则变动的个体），以其为模板，让全人类进行适应性进化。但进化过程不可控，可能导致物种异变。”
笔记到这里中断。
最后一行字写得很潦草，像匆忙写就：
“我找到了第四种方法……但需要月神的力量……和她体内碎片的……”
后面被涂黑了。
陈默看向操作台旁边的电脑。九十年代的台式机，大屁股显示器，键盘缺了几个键。
他按下电源。风扇响，显示器亮起蓝光。
需要密码。
他试了父亲生日，母亲生日，都不对。最后试了自己的生日——1995年8月24日。
欢迎，陈默。
系统提示音。是个温和的男声，录音的，父亲的声音。
桌面很干净，只有一个文件夹，名字是“给儿子”。
陈默点开。
里面是几个文件：
《监天司核心技术资料（加密）》
《月神碎片剥离方案（未完成）》
《关于你身世的真相》
《如果我死了，接下来该怎么做》
他先点开最后一个。
文档打开，父亲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来，平静，有条理：
“默默，如果你听到这个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别难过，人总会死的。但有些事，得有人继续做。”
“首先，关于这个世界：它快不行了。五百年的周期到了，规则要崩了。你看到的那些‘漏洞’，只是开始。三个月内，情况会急剧恶化。”
“第二，关于你：你不是普通人类。你的基因里有我从月神碎片和镜之国遗民基因中合成的特殊序列。这让你能看见并修补漏洞，但也让你成为各方争夺的目标——烛龙要你，监天司要你，连月神都要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