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雨落下时，王海完成了最后的转变。
他站在祭坛边缘，血水顺着他脸上的黑色鳞片滴落。那只人类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泪水，但很快被竖瞳里涌出的黑气吞没。他的身体在膨胀，关节反曲，脊背凸起骨刺，衣服被撑裂，露出底下非人的躯体。
一半是人，一半是某种爬行类怪物。
“陈默……”王海开口，声音已经完全变成重叠的回响，“你刚才说对了一些……但错了一些。”
他迈步，爪子踩在血泊里，发出黏腻的声音。
“我女儿是死了……但不是三年前。”他歪着头，动作诡异，“是五年前。先天性免疫缺陷，医生说她活不过六岁。我花光了所有钱，借遍了所有债，还是没救回来。”
苏小婉抱着一个昏迷的孩子后退，声音发颤：“王经理，你女儿她……”
“她走的时候很痛苦。”王海停在祭坛中央，仰头看洞顶，“全身溃烂，器官衰竭，最后连呼吸都要靠机器。我握着她的手，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灭掉。那之后……我也死了。”
他转头看陈默，竖瞳收缩：“然后烛龙找到我。他说他能让我女儿‘回来’——不是复活，是超越死亡。只要我愿意接受‘恩赐’，成为月神的仆人，我就能在月神降临后的新世界里，见到一个健康、永远活着的女儿。”
“你信了？”陈默缓缓移动，挡在苏小婉和孩子们前面。
“我不得不信。”王海笑了，笑容扭曲，“因为那是唯一的希望。人活到最后，总要抓住点什么，哪怕是根会割破手的稻草。”
他抬起爪子，爪尖凝聚起黑色的能量旋涡。
“现在，把009号给我。仪式必须完成。等我女儿回来……我会感谢你们的牺牲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动了。
速度极快，快到拖出残影。陈默只来得及推开苏小婉，就被一爪拍在胸口。护盾瞬间破碎，他倒飞出去，撞在洞壁上，碎石簌簌落下。
喉咙一甜，血涌上来。
“陈默！”苏小婉想冲过去。
“别过来！”陈默爬起来，擦掉嘴角的血。系统扫描已经完成：
【目标：王海（邪化体）】
【能力：情绪吸收——可将周围生物的负面情绪转化为自身力量】
【弱点：胸腔正中控制核心（需物理破坏）】
【当前情绪浓度：极高（愤怒+绝望+执念）】
情绪吸收。难怪他刚才要激怒自己——愤怒是他的养料。
赵三卦从侧面突袭，甩出一把符纸。符纸贴在王海身上，炸开金光。但王海只是晃了晃，那些金光被黑色鳞片吸收，反而让他身上的黑气更浓了。
“没用的。”王海转头看他，“你们的攻击越狠，情绪越激烈，我就越强。”
他反手一挥，黑色的冲击波扫向赵三卦。赵三卦结印防御，但还是被震退，嘴角溢血。
苏小婉把孩子们安置在角落，用急救包里的绷带快速做了一个简易的防护结界。然后她站起身，手里握着注射器——里面不是药剂，是她用自己的血混合灵力调制的“净化剂”。
“王经理，”她往前走，“你女儿叫什么名字？”
王海动作一顿。
“她一定很可爱吧？”苏小婉声音很轻，“会叫你爸爸，会拉着你的手要糖吃，生病了会哭着说疼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王海咆哮，但声音里有一丝动摇。
“她最怕打针，对不对？”苏小婉继续，“每次去医院都哭，你要哄很久。她最喜欢粉色的裙子，虽然病得厉害，但还是要你买……”
王海身上的黑气开始波动。那只人类的眼睛里，有东西在闪烁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他嘶哑地问。
“因为我也是病人。”苏小婉挽起袖子，露出手臂上的针孔疤痕，“我也怕打针，也哭过。但我哥哥告诉我，疼的时候要想开心的事。你女儿疼的时候……你想让她想什么？”
王海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