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黑色鳞片开始剥落，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。竖瞳在缩小，人类的瞳孔在扩大。
“我想让她……想我答应带她去游乐园……”他喃喃道，“想我答应给她买的那个……很大的娃娃……”
就在他分神的瞬间，陈默动了。
但不是攻击——他冲向了祭坛。
祭坛中央的血池还在沸腾，月神虚影在其中沉浮。陈默把全部灵力注入掌心金纹，然后一掌拍向血池。
不是破坏，是“污染”。
用自己体内神格的力量，污染月神的能量源。
血池炸开。月神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，开始扭曲、溃散。整个祭坛剧烈震动，石柱上的裂纹扩大。
“不！”王海回过神，扑向陈默。
但苏小婉挡在了中间。她把注射器扎进王海胸口——不是心脏，是偏左三公分的位置。
“这里是控制核心所在。”她轻声说，“我以前给你做过体检，记得你的心脏位置偏右。所以天宇植入控制核心时，选在了左边。”
针管里的净化剂注入。
王海惨叫。黑色鳞片大片脱落，露出底下溃烂流脓的皮肉。他跪倒在地，身体开始缩水，变回人形——但更凄惨，全身都是伤口和焦痕。
陈默走过来，蹲下看着他。
王海躺在地上，喘着粗气，眼睛已经恢复成完全的人类模样。他看着洞顶，笑了，笑出了眼泪。
“陈默……你知道吗……”他声音很轻，“我女儿最后说的一句话是……‘爸爸，我不疼了’……”
“她不疼了，是因为要死了。”陈默说，“但你让她连死都不得安宁，还要用她的名义做这些事。”
王海闭上眼，眼泪流下来。
“是啊……我真是个……烂父亲……”
他伸手，从怀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个褪色的发卡，粉色的，镶着假钻。他递给陈默：“如果……如果你以后见到她……帮我还给她……说爸爸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手垂下。发卡掉在地上。
王海死了。
陈默捡起发卡，握在手里。塑料边缘已经磨损，假钻掉了两颗。
祭坛的震动突然加剧。
不是因为他们破坏了血池——是仪式被强制激活了。
六个昏迷的孩子突然悬浮起来，飘向祭坛中央。他们手腕上的伤口重新裂开，血流加速涌出，在空中汇聚成六道血线，注入月神虚影溃散后留下的那个空洞。
空洞里，有什么东西在成型。
不是月神。
是更古老、更黑暗的存在。
“糟了……”赵三卦脸色惨白，“王海死了……但他体内的控制核心还在运转……它在用他最后的生命能量……强行完成仪式！”
祭坛地面裂开。
从地面裂缝里伸出的，不是触手。
而是手。
苍白、纤细、属于孩子的手。
很多很多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