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。”陈默甩甩头,但眼前确实有点发黑。他能感觉到——左眼的银白色更浓郁了,胸口结晶蔓延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。系统提示在视野角落里闪烁:
【意识融合度:21%】
【警告:超过20%,进入不可逆阶段】
他关掉提示,靠着隧道墙壁坐下。
赵三卦给小月盖好睡袋,走过来蹲在陈默面前:“能撑住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放屁。”赵三卦难得爆粗口,“你脸色比死人还难看。下次输血我来。”
“你的血没用。”陈默摇头,“只有我有抑制因子。”
“那也不能……”
“我说能就能。”
对话戛然而止。三个人围着火堆坐着,谁也不说话。隧道外传来风声,像什么人在哭。
后半夜,小月醒了。
她睁开发肿的眼睛,第一眼就看向陈默。看了很久,才小声说:“哥哥……你眼睛的颜色……又变了。”
陈默的左眼现在是彻底的银白,右眼也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。他自己看不见,但从苏小婉的眼神里能猜出来——他越来越不像人了。
“还疼吗?”他问。
小月摇摇头,从睡袋里爬出来,挪到他身边。她很自然地钻进陈默怀里,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。陈默僵了一下,最终还是伸手搂住她。
“哥哥。”小月的声音很轻,“如果我变成怪物……你会杀了我吗?”
问题像把刀子,捅进陈默心口。
他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小月以为他睡着了,才听见他开口:
“不会。”
“可是那个疤脸说……”
“他说的不算。”陈默抱紧她,“我会找到方法,让你永远是小月。不是怪物,不是容器,就是小月。”
小月抬起头,右眼的银环在火光里静静旋转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如果你先变成怪物呢?”她又问。
这次陈默没回答。
因为他也不知道。
小月也没再追问。她把脸埋在陈默胸口,过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哥哥,我刚才做梦了。”
“梦见什么?”
“梦见我以前的家。”小月的语气有些迷茫,“有个院子,院子里有棵好大的槐树。夏天的时候,槐花会落一地,香香的。有个女人……她总是抱着我,坐在树下唱歌。”
陈默心头一跳:“什么歌?”
“不记得词了……但是调子很温柔。”小月哼了几个破碎的音节,“她叫我‘月月’,说我是她的宝贝……可她的脸,我怎么也看不清。”
陈默想起输血时,针尖刺入血管的瞬间,他眼前闪过的画面——
一个朴素的小院,槐树如盖。年轻的女人抱着三四岁的小月,轻轻摇晃,嘴里哼着摇篮曲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光斑在她们身上跳动。女人低头亲了亲小月的额头,笑容温暖得让人想哭。
然后画面变了。
几个穿黑西装的人闯进院子。女人把小月护在身后,却被一记手刀打晕。小月被抱走时拼命哭喊,右眼第一次泛起了银光——那是她灵能觉醒的瞬间。
那些人衣服上,有天宇集团的标志。
“哥哥?”小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你怎么哭了?”
陈默抬手摸了摸脸。
指尖是湿的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抹掉眼泪,“睡吧,天快亮了。”
小月“嗯”了一声,闭上眼睛。很快,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。
陈默轻轻把她放回睡袋,自己靠着墙壁闭上眼。
他也累了。
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,他听见了一个声音。
不是小月的,不是任何人的。
那声音古老、空灵,带着月光的冷冽和某种……悲悯:
“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“我们都是囚徒……”
“困在肉体凡胎里的……囚徒……”
陈默想睁眼,但睁不开。想回应,但发不出声音。
那声音最后叹了口气:
“睡吧……”
“还有三天……”
“三天后……一切都会改变……”
声音消失了。
陈默彻底陷入昏睡。
隧道外,天色渐亮。
第一缕晨光照进洞口时,苏小婉看见陈默左胸的结晶,已经蔓延到了心脏位置。
而小月右眼的银环,在睡梦中缓缓旋转。
像在倒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