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的头发。
梦境物质化——这是灵能者之间极其罕见的深层连接才会出现的现象。意味着刚才不是普通的梦，是真实发生的意识交流。
“哥哥？”
小月醒了。她揉着眼睛坐起来，右眼的银环在昏暗里像个小月亮：“我做噩梦了。”
“梦见什么？”
“梦见那个姐姐。”小月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她被关在很亮的水晶里，一直在哭。我想救她，但够不着。”
陈默心头一震。
同时梦见林晚秋？这不是巧合。
他下床，走到小月床边：“你还梦见什么？”
“那个姐姐说……她身上有和我一样的东西。”小月摸着自己的右眼，“她说我们都是‘容器’，但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。”
陈默抱住她：“别怕，哥哥会保护你。”
小月把脸埋在他胸口，突然吸了吸鼻子：“哥哥，你身上……有那个姐姐的味道。”
“什么味道？”
“说不清……像雨后的槐花，又像旧书的纸香。”小月抬头看他，“很淡，但我闻得到。她是不是……在你心里？”
问题太直白，陈默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小月也没追问，只是小声说：“那个姐姐很辛苦。我能感觉到……她身体里有两个人，在打架。其中一个快赢了。”
陈默抱紧她。
他知道小月说的是真的。月神意识在林晚秋体内已经占了上风，40%……可能现在更高了。每过一天，林晚秋就离消失更近一步。
“睡吧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天快亮了。”
小月重新躺下，很快又睡着了。陈默坐在床边，看着手里的那缕头发。
头发很轻，但在他手里重得像铅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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泰山祭坛。
水晶柱内，林晚秋睁开了眼睛。
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银白色——月神意识突破了“心之迷宫”的最后一道防线，占据了这只眼睛的控制权。现在她左右眼的视野完全不同：右眼看见的是正常的世界，左眼看见的是纯粹的能量流动，还有……月神想让她看见的东西。
她看见归墟核心，沉睡在深海之渊。
看见两把钥匙——阳钥在陈默手里，阴钥在某个人手里。
看见烛龙站在旧日心脏前，张开双臂，身体正在从物质态向能量态转化。
还看见了一些别的。
一些更远、更模糊的画面：陈默站在某个巨大的环形结构中央，手里握着钥匙，但胸口被什么东西刺穿了。血滴在钥匙上，钥匙开始发光……
画面碎了。
月神的声音在她意识里响起，冰冷而怜悯：
“看见了吗？他的结局。”
林晚秋咬牙：“那是你篡改过的未来。”
“不。”月神说，“那是基于当前变量推演出的最高概率未来。你的男孩会死，为了救你，也为了救这个世界。这是他的选择。”
“我会阻止。”
“你阻止不了。”月神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——是悲哀，“我们都是命运的囚徒。你困在我体内，我困在这个即将毁灭的文明里。唯一的解脱，是让一切重来。”
林晚秋闭上眼睛。
她把最后一点清醒意识，压缩成一个光点，藏在意海最深处。
然后她做了个决定。
如果陈默注定要去归墟核心，如果那把阴钥在某个特定的人手里，那她至少能给他留一条线索。
她用左眼——月神的眼睛——看向祭坛上方。
月光透过穹顶的裂隙洒下来，在地面投出一个复杂的图案。她记住那个图案，把它刻进意识深处。
那是阴钥持有者的位置坐标。
代价是左眼彻底失明——不是生理上的失明，是这只眼睛永远属于月神了。但没关系，反正她可能也撑不到重见光明的那天了。
水晶柱外，烛龙又来了。
他今天没穿白大褂，而是换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，手里拿着一个古老的罗盘。罗盘的指针在疯狂旋转，最后停在了某个方位。
“能量波动很活跃。”烛龙隔着水晶对她说，“你的男孩在北方，离归墟越来越近了。很好，计划可以提前了。”
他转身对身后的助手说：“通知蓬莱基地，启动‘深渊潜航者’。七十二小时后，我们出发去马里亚纳。”
助手点头离开。
烛龙又回头看了林晚秋一眼，笑了：
“很快，我们就会见面了。在新世界里。”
他走了。
祭坛重归寂静。
林晚秋靠在水晶内壁上，右眼流下一滴泪，左眼却泛着冰冷的银光。
她在心里默念：
“陈默……快一点……”
“我快撑不住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