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离开安全屋是在第四天凌晨。
司徒青发来紧急警告：清理组已经锁定安全屋区域，正在部署包围网。必须在天亮前撤离，往更深的山里走。
陈默用背包装了必要的物资——食物、药品、父亲的笔记本、青铜钥匙。小月状态还算稳定，输血的效果能维持二十四小时，但她右眼的银环转速明显变快了，像上了发条的钟表。
苏小婉给每个人都准备了应急医疗包。赵三卦检查了武器——除了陈默那把短刀，他还在安全屋的武器库里找到两把军用匕首，刀身刻着监天司的徽记。
“走吧。”陈默说。
四人从隐蔽出口钻出，没入黎明前的黑暗。山里雾气很重，能见度不到十米。陈默走在最前面，灵视半开，左眼的银色视野穿透雾气，能看见能量流动的痕迹。
一开始很顺利。
他们沿着山脊走了两个小时，没遇到任何追兵。雾气开始散去，天色从深黑变成灰蓝，林间传来早起的鸟鸣。
然后陈默突然停住了。
“蹲下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所有人立刻伏低身体。陈默盯着前方山谷——灵视里，七个能量反应正在快速移动。不是人类的正常能量特征，更亮，更狂暴，像燃烧的火把。而且这些能量里……掺杂着神性的波动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赵三卦小声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眯起眼睛，“但他们在朝我们这边来，速度很快。”
话音刚落，山谷里传来树木断裂的巨响。
七个身影冲出雾霭。
陈默看清了他们的样子——穿着天宇的黑色作战服，但体型比正常人大一圈，肌肉虬结得几乎撑破衣服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发光的银色纹路，和林晚秋、小月身上的很像，但更粗糙、更混乱。
他们的眼睛全是银白色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冰冷的月光。
“神性追踪者。”陈默想起父亲笔记里提到过这个词，“天宇用月神细胞改造的士兵。他们能感应神性能量，不死不休。”
七个追踪者同时转向他们。
没有警告，没有交流，直接冲锋。
速度太快了。
陈默只来得及推开小月，第一个追踪者已经冲到面前。那人手里没武器，直接一拳砸来。陈默横刀格挡，“铛”的一声，刀身剧烈震颤，虎口发麻。
力量至少是常人的五倍。
赵三卦那边也开战了。他甩出铜钱，念出言灵：“定！”
追踪者身形一滞，但只持续了半秒。那人胸口亮起一个复杂的符文，把言灵之力抵消了。追踪者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发黑的牙齿，继续扑上来。
“他们体内有干扰符文！”赵三卦边退边喊，“言灵效果减半！”
苏小婉拉着小月往后退。两个追踪者绕开主战场，直奔她们。苏小婉拔出匕首，灵力灌注刀身，刀刃泛起淡绿色的光——这是她把治疗灵力转化成攻击形态的尝试。
刀刃划过追踪者的手臂，切开作战服，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。追踪者的皮肤像覆盖了一层晶体，硬得离谱。
“小婉小心！”
陈默的警告晚了一步。
侧翼突然冲出第八个追踪者——这人比其他的都高大，脸上戴着一个呼吸面罩，手里拎着一把造型狰狞的链锯。链锯的锯齿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，表面刻满了符文。
“屠夫。”陈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名字。白夜之前截获的天宇资料里提到过，追踪者部队的首领，代号“屠夫”，专门猎杀灵能者。
屠夫的目标是小月。
他根本不理陈默，直接冲向小月所在的位置。苏小婉想挡，但链锯一挥，她手里的匕首被震飞了。锯齿擦过她的肩膀，作战服撕裂，皮开肉绽。
鲜血溅出来。
小月尖叫。
陈默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看到苏小婉捂着肩膀倒下去，看到鲜血染红地面，看到小月惊恐的脸，看到屠夫再次举起链锯——
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只有一种声音在回响：心跳声，他自己的心跳，还有左胸结晶下那颗半神化的心脏在疯狂鼓动。
【意识融合度：25%……26%……27%……】
系统提示像疯了一样跳动。
陈默没去管它。他只是站直身体，左手抬起——不是握拳，是摊开手掌，掌心向上。
结晶开始发光。
不是之前那种内敛的银光，是爆裂的、刺目的光芒，像在他手里点燃了一颗小型的月亮。光芒迅速扩散，以他为中心，半径一百米内的空间全部被银白色的光幕笼罩。
月神领域。
这是陈默脑子里突然冒出的名字。不是他学会的招式，是月神意识灌输给他的本能——如何使用神性的力量。
领域内的所有追踪者同时僵住。
他们身上的银色纹路开始失控，像烧红的铁丝一样发亮、鼓起、崩裂。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结晶，从指尖开始，蔓延到手背、手臂、躯干……
屠夫的反应最快。
他扔掉链锯，双手结印，胸口亮起一个更复杂的符文——那是专门对抗神性侵蚀的防护咒。但没用。在纯粹的月神力量面前，任何防护都是纸。
结晶爬上了他的面罩。
面罩碎裂，露出一张半人半机械的脸。左眼还是银白，右眼是红色的电子眼。他盯着陈默，电子眼里闪过数据流，最后定格在一个惊恐的表情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嘶哑地说，“这种力量浓度……你已经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结晶覆盖了他的嘴、鼻子、眼睛。整个人变成了一尊银白色的雕塑，然后“咔嚓”一声，从头到脚裂成无数碎片。
其他追踪者也是同样的结局。
七个人，七尊雕塑，七次碎裂。整个过程不到十秒，安静得像场默剧。
领域散去。
银光收缩回陈默体内。他放下左手，看着满地结晶碎片，还有碎片里那些没完全消散的银色光点。
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呼吸。
很重，很急促，带着某种……满足感。
那种感觉让他浑身发冷——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看着那些追踪者结晶化、碎裂，心里涌起的不是恐惧，不是恶心，是一种冰冷的、近乎愉悦的掌控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