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踩死几只虫子。
“陈默？”
苏小婉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。她捂着肩膀坐起来，脸色苍白，但伤口已经在自行止血——刚才的领域光芒也带有微弱的治疗效果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陈默走过去，声音有点哑。
“没事，皮外伤。”苏小婉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，“你的眼睛……”
陈默这才意识到，视野有点奇怪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左手已经完全结晶化，右手还是正常的。但两只眼睛看到的画面……一样了。
都是银白色的世界。
他摸出手机，用黑屏当镜子照。
右眼的黑色彻底消失了，变成了和左眼一模一样的银白。两个眼睛现在一样了，都是那种冰冷的、非人的颜色。
“多久了？”他问。
“从你放完那个……领域开始。”赵三卦走过来，手里捏着几块结晶碎片，“大概十五分钟了，没恢复。”
陈默闭上眼睛，尝试调动体内残留的人类意识。但神性的力量太强了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抵抗。右眼的颜色纹丝不动。
【意识融合度：27%】
【警告：双眼神性化完成】
【结晶覆盖：41%】
【提示：融合度超过30%将触发“第一次神性潮汐”】
他关掉系统，睁开眼睛。
“先离开这里。”他说，“刚才的能量爆发会引来更多人。”
四人继续赶路。陈默走在最前面，脚步很稳，但心里乱成一团。他能感觉到——右眼不是暂时变色，是永久性的改变了。而且那种改变带来的不止是视觉差异，还有思维方式的微妙偏移。
比如现在，他看到小月走路踉跄，第一反应不是心疼，是计算：“按照当前速度和地形，她会在十七分钟后摔倒，影响队伍行进效率。建议背着她走。”
这种冰冷的计算，以前不会有。
“哥哥。”小月突然拉住他的手，“你的手……在抖。”
陈默低头。
确实在抖。不是疲劳，是某种更深层的震颤——身体在抗拒神性力量的过度使用，或者说，人类的部分在抗拒被吞噬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说。
但声音也在抖。
中午时分，他们找到一处山洞休息。苏小婉重新处理了伤口，赵三卦在洞口布下更复杂的预警阵法。小月吃了点东西，很快睡着了，她右眼的银环转速慢了下来，像快没电的玩具。
陈默坐在洞口，看着外面的山林。
白夜的通讯请求突然弹出来。他接通，加密频道里传来白夜的声音：
“陈默，我刚才截获了一段加密数据——是从你刚才战斗区域的一个尸体芯片里提取的。天宇的追踪者体内都植入了生物芯片，记录战斗数据和位置信息。”
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“两件事。”白夜说，“第一，追踪者部队的总指挥确实是‘屠夫’，但他上面还有个更高层的指挥官，代号‘医生’。这个人负责所有神性改造手术，包括林晚秋的。”
陈默握紧手机。
“第二件事更重要。”白夜停顿了一下，“芯片里有一段‘烛龙’的指令录音，时间戳是昨天凌晨。他说：‘放弃陆上追捕，全部力量撤回蓬莱基地。计划提前，七十二小时后，前往归墟核心。’”
“蓬莱基地在哪？”
“太平洋上的移动平台，坐标我发给你。”白夜顿了顿，“但陈默，你去不了。那地方在公海，离最近的陆地都有八百公里。而且‘烛龙’敢把基地放在那儿，肯定有重兵防守。”
陈默看着白夜发来的坐标。
一个光点，在广阔的太平洋上，像颗孤独的星星。
“归墟核心呢？”他问。
“马里亚纳海沟，最深点。”白夜说，“‘烛龙’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先去蓬莱基地集结力量，然后直接下潜到海沟。他要赶在月神完全苏醒前，抢先进入归墟核心。”
“我们还有多少时间？”
“按林晚秋之前说的，月神完全苏醒还需要……等等，我重新计算一下。”白夜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，“根据你最近的神性融合速度，还有小月体内的碎片活跃度……最多四十八小时。四十八小时后，月神意识会达到临界点，开始强制降临。”
四十八小时。
从这片山区到海边，再到找到船出海，登上蓬莱基地，进入归墟核心……
“不可能。”陈默说，“时间不够。”
“所以‘烛龙’才这么急。”白夜声音低沉，“他可能准备了别的后手，能加速进程。陈默，你得做决定了——是继续躲藏，延缓自己的神化，还是拼一把，在四十八小时内赶到归墟核心。”
陈默没回答。
他看着山洞里熟睡的小月，看着处理伤口的苏小婉，看着守在洞口的赵三卦。
然后又看了看自己银白色的双手。
“给我规划路线。”他说，“最短时间到海边的路线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通讯结束。
陈默站起来，走到山洞深处。他从背包里拿出父亲的笔记本，翻到最后几页。那里有一张草图，画着归墟核心的结构——巨大的环形建筑，中央是控制台，两侧各有一个钥匙孔。
旁边有父亲的字迹：“阳钥启动能量，阴钥解锁权限。二者缺一不可，强行开启会导致核心自毁。”
陈默拿出青铜钥匙。
钥匙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，星图图案像是活的一样，缓慢旋转。
他还缺一把阴钥。
而烛龙……可能已经拿到了。
山洞外，天色渐暗。
山林深处，传来不祥的鸦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