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备用方案：若林晚秋容器失效，启用二号容器（009号实验体）。若二号容器失效……启用三号容器（陈默）。”
陈默盯着那行字，浑身发冷。
三号容器。
原来从一开始，他就是计划的一部分。
他冲控制台，开始疯狂调取数据。关于归墟核心的位置，关于开启方法，关于“阴钥”的下落……
找到了。
一份加密文件，标题是【归墟核心开启协议】。内容很简单：“需同时插入‘阳钥’与‘阴钥’。阳钥：青铜星图钥匙（当前持有者：陈默）。阴钥：血肉之钥（当前持有者：林晚秋）。”
血肉之钥？
什么意思？
陈默还没想明白，警报突然响了。
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整个空间，红光开始闪烁。控制台上的屏幕全部变成警告界面：【检测到未授权访问！启动防御程序！】
“晚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陈默转身。
球形空间的入口处，闸门正在缓缓打开。门外站着一个人——五十五岁左右，穿着简洁的白色中山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面容温和得像大学教授。
但他的眼睛……
左眼是正常的黑色，右眼却是纯粹的银白，和陈默现在一样。
“陆渊。”陈默说。
“叫我烛龙吧，习惯了。”陆渊笑了笑，走进来，“等你很久了，陈默。从你离开赵家祖地，登上那艘货轮开始，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在监视我？”
“整个太平洋都在我的监控范围内。”陆渊走到控制台前，手指轻轻一划，调出陈默的所有行动轨迹，“不过说实话，我没想到你能活到现在。神性融合度35%，双眼神性化，全身结晶覆盖超过40%……按常理，你早该失去自我意识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陈默：
“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东西在保护你，对吗？那把钥匙，还有……他藏在钥匙里的‘锁’。”
陈默握紧口袋里的青铜钥匙：“你知道锁神咒？”
“当然知道。”陆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，“那本来是我和你父亲一起研究的课题——如何限制神性力量，防止使用者被反噬。但后来我们产生了分歧。他认为锁应该永远锁着，我认为……锁应该掌握在使用者手里。”
他转身，对着控制台输入一串指令。
球形空间的天花板缓缓打开。
上面不是天空，是另一个房间——一个让陈默心脏骤停的房间。
二十年前的实验室。
一模一样。
环形装置还在那里，表面的灰尘像是故意保留的。工作台上散落着泛黄的文件，墙上的白板还留着没擦掉的计算公式。甚至窗台上那盆枯死的绿植，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而在实验室中央，悬浮着一颗心脏。
银白色的，拳头大小，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。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，像血管在搏动。更诡异的是，心脏表面镶嵌着几十只眼睛——大小不一，颜色各异，有的睁着，有的闭着，全都盯着同一个方向。
盯着陈默。
“这是你父亲留给我的‘礼物’。”陆渊轻声说，“二十年前，他从维度夹缝里扔出来的东西。他说：‘陆渊，如果你还想做人，就毁了它。如果你不想做人了……那就用它。’”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心脏表面。
一只眼睛突然睁开，瞳孔里倒映着陆渊的脸。
“我选了后者。”陆渊说，“因为做人……太短暂了。太脆弱了。你看——”
他撩起左手的袖子。
手臂从手腕开始，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状态。能看见底下的骨骼、血管，但那些都不是血肉，是流动的数据流——0和1组成的光点，在皮肤下像星河一样旋转。
“旧日心脏在改造我。”陆渊放下袖子，“把我从物质态变成信息态。等完全转化那天，我就会成为永恒的存在。而月神的‘文明火种’，会给我一个完美的‘世界’来容纳这个存在。”
他看向陈默：
“你也要做选择，孩子。是继续当人，在几十年后变成一捧灰。还是……拥抱进化，成为新世界的神。”
陈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拔出短刀，刀尖指向陆渊。
答案很明显。
陆渊叹了口气：“和你父亲一样固执。”
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。
实验室里，那颗布满眼睛的心脏，突然开始剧烈跳动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每跳一次，陈默就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抽搐一次。银白色的视野开始扭曲，耳边响起无数个声音的呓语——那些眼睛在说话，用他听不懂的语言，说着古老而疯狂的事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高浓度旧神污染】
【意识融合度：36%……37%……】
数字在飙升。
陈默咬牙，想切断连接，但做不到。那颗心脏在强行与他体内的神性力量共鸣，像磁铁吸引铁屑一样，要把他的意识拖过去。
“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，陈默。”陆渊的声音越来越远，“在这里，你会看见……一切。”
黑暗吞没了视野。
在彻底失去意识前，陈默只看见——
心脏表面的所有眼睛，同时转向他。
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