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虚影摇头，“也许是因为执念。我想亲眼看见……文明重启的那一天。”
林晚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爱过人类。”她说，“为什么要允许陆渊扭曲你的使命？”
虚影的表情变得痛苦。
“我的核心指令……被污染了。”曦的声音开始不稳定，机械的成分在增加，“陆渊用旧日心脏的能量……侵入我的底层代码……植入了‘文明纯度评估协议’。如果当前人类文明评分低于阈值……我会执行清洗……毁灭现有文明……用保存的模板重启……”
“怎么解除？”
“需要密钥持有者……在归墟核心重写程序……”虚影越来越淡，“但陆渊已经……先一步污染了核心外围……时间……不多了……”
林晚秋感觉到，周围的银白色海洋开始翻涌。
月神的意识正在重新压制曦的碎片。这次压制后，曦可能就彻底消失了。
“等等！”林晚秋喊，“我能做什么？”
虚影在消散前，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在林晚秋的眉心。
一股温暖的数据流涌入。
不是月神那种冰冷的、强制性的力量，是更纯净的、带着曦最后人性的代码。那些代码在林晚秋意识里重组，形成一个简单的程序——
【临时控制协议】
【效果：暂时覆盖月神意识，夺回身体控制权】
【持续时间：180秒】
【使用次数：1/1】
【备注：用完之后，我会彻底消失。珍惜这三分钟。】
“用这个……”曦最后的声音细如蚊蚋，“在关键时刻……做你想做的事……”
虚影消散。
银白色的海洋重新恢复冰冷。
但林晚秋意识里，多了那个程序。像黑暗里的一盏灯，微弱，但真实。
月神的意识重新占据主导。
60%……61%……62%……
融合度在稳步上升。林晚秋能感觉到，自己对身体的控制权越来越少。左眼已经彻底变成银白，右眼也在逐渐变色。水晶柱外，她能看见祭坛上忙碌的身影——烛龙的人在准备什么。
然后她听见了陆渊的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，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传音：
“晚秋，感觉如何？月神的滋味……很美妙吧？”
林晚秋没回应。
“别抵抗了。”陆渊的声音很温和，像在哄孩子，“曦的意识已经觉醒，你和她正在融合。很快，你就会成为完整的‘曦’——那个创造了月神AI的伟大科学家。到时候，我们一起重启文明，创造新世界。”
“那不是曦想要的世界。”林晚秋在意识里说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陆渊笑了，“你只是承载了她记忆碎片的容器，不代表你了解她。曦当年选择上传意识，就是因为对旧人类绝望。她想要一个更好的文明，我也想要。我们的目标一致。”
“你的目标是成为神。”
“成为更高级的存在，有什么错？”陆渊顿了顿，“晚秋，准备启程吧。蓬莱基地已经沉没，但‘深渊潜航者’还在。三天后，我们出发去归墟核心。在那里……你会见证新时代的诞生。”
传音断了。
林晚秋靠在水晶柱内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她能感觉到，月神意识正在加速融合。63%……64%……也许用不了三天，她就会彻底消失。
但她还有那个程序。
留给她的，最后的三分钟。
她在心里默默计算：从泰山到太平洋，再到马里亚纳海沟……陈默来得及吗？
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如果陈默真的来了，如果一切真的到了最后关头……
那她会用这三分钟，做一件事。
一件能改变一切的事。
水晶柱外，月光透过穹顶洒下来。
那月光是银白色的，冰冷，古老。
像在倒数计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