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永年带清理组攻入赵家祖地时，古镇上空的月亮正好升到中天。
月光是血红色的。
那不是自然现象——是周永年布的阵，“血月引煞阵”。七面血色小旗插在古镇七个方位，把整个镇子罩在一个倒扣的碗状屏障里。屏障内，月光被扭曲、染色，像透过血水看世界。
赵家的护族大阵已经开启了。
古镇的青石板路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，那些纹路像活了一样蜿蜒游走，组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。八卦缓缓旋转，每转一圈，就有一层金色光幕从地面升起，叠加在之前的屏障上。
“负隅顽抗。”周永年站在阵外，手里托着那个罗盘。罗盘的指针在疯狂跳动，但始终指着地下祖地的方向，“赵家包庇神性体，已经触犯监天司铁律。今日，我以清理组组长身份，执行净化。”
他身后站着三十多名清理组成员，全都穿着黑袍，手持特制武器——有的是刻满符文的剑，有的是能发射灵力子弹的枪，还有的拿着古怪的法器。
“破阵。”周永年下令。
三十多人同时出手。
剑光、符咒、灵力弹，雨点般砸在赵家的护族大阵上。金色光幕剧烈震动，泛起一圈圈涟漪。古镇里的建筑开始摇晃，瓦片哗啦啦往下掉。
地下祖地，治疗室里。
苏小婉抱着昏迷的小月，手在抖。小月额头上那个银色符文——锁神咒——正在缓慢旋转，但转速越来越慢，像快没电的钟表。女孩呼吸微弱，皮肤下的银色脉络时隐时现。
“撑不住了。”赵三卦冲进来，满身是汗，“护族大阵最多再撑半小时！周永年这次带了‘破阵锥’，专克我赵家阵法！”
“陈默呢？”苏小婉问。
“联系不上。”赵三卦咬牙，“他从蓬莱基地逃出来后就没消息了。白夜说他跳海了，可能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清楚：可能死了。
苏小婉低头看着小月。
女孩闭着眼睛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。她在昏迷中还在喃喃：“哥哥……别走……”
“我们不能待在这儿。”苏小婉突然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周永年的目标是小月。只要我们还在祖地，他就会一直攻阵。等阵破了，整个赵家都会受牵连。”苏小婉站起来，“我们得走，把小月带走，引开清理组。”
赵三卦愣住：“可你现在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苏小婉从医疗包里拿出三根银针，分别扎在自己头顶三个穴位。银针入穴的瞬间，她脸色一白，但眼神变得异常锐利，“医道禁术‘燃魂针’，能在短时间内激发全部潜能。够我们冲到海边了。”
“你会折寿的！”
“总比大家一起死强。”
赵三卦盯着她看了三秒，狠狠点头：“好！我联系家里，让他们准备船！”
半小时后，护族大阵破了。
金色光幕像玻璃一样炸开，碎片在空中消散。清理组冲进古镇，直奔赵家宗祠。但等他们打开地下通道时，里面已经空了。
只留下一张字条，压在香案上：
“人在海上，有本事来追。——赵三卦留。”
周永年捏碎字条，脸色阴沉：“追！”
海上，凌晨三点。
赵三卦动用了赵家在沿海的所有关系，搞到一艘高速游艇。艇长十二米，双引擎，最高航速能达到五十节。但代价是——这船没武器，也没防弹装甲。
“只能到这儿了。”船老大是个精瘦的汉子，脸上有道疤，“再往公海走，天宇的巡逻队会开枪。”
“够了。”苏小婉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游艇在夜色中全速前进，劈开黑色的海浪。苏小婉抱着小月坐在船舱里，赵三卦在驾驶室盯着雷达。燃魂针的效果还在，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逝，但至少现在，她的感知能力被提升到了极限。
她能“看见”方圆十公里内的能量流动。
也能“看见”，后方五公里处，三艘快艇正追上来。
快艇上的人能量特征很杂——有天宇的克隆士兵，有监天司的灵能者，还有几个气息古怪的，像是雇佣兵。他们装备精良，快艇船头装着机枪，有人肩上扛着火箭筒。
“来了！”赵三卦在通讯器里喊。
苏小婉咬牙，把最后一点治疗灵力注入小月体内，然后冲上甲板。
海风很大，吹得她几乎站不稳。她扶着栏杆，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快艇。第一艘快艇已经进入射程，船头的机枪喷出火舌——
子弹打在游艇周围，溅起一道道水柱。
“左满舵！”苏小婉喊。
赵三卦猛打方向盘，游艇在海上划出一个急转弯，勉强躲过弹道。但第二艘快艇从侧面包抄过来，火箭筒手已经瞄准。
没时间了。
苏小婉双手结印，把燃魂针激发的所有灵力，全部灌注进脚下的游艇。她不懂驾驶，但医道修行让她能感知生命体的“脉络”——现在，她把整艘船当成了一个巨大的身体。
船活了。
引擎的轰鸣声变了，像野兽的咆哮。船身在波浪中灵活得不可思议，每一次转向都精准避开弹道。有子弹打中船身，苏小婉就用灵力“愈合”破损处——虽然只能暂时封住，但够了。
“苏小婉！”赵三卦从驾驶室冲出来，“你这样会死的！”
“那就死！”苏小婉嘶吼，鼻孔开始流血，“但死之前，我要把这些人全部拖进海里！”
她再次结印，这次不是治疗，是攻击。
“灵针暴雨！”
以她为中心，无数根细如牛毛的灵力针炸开，像一场银色的暴雨射向追兵。那些针没有实体，但能穿透装甲，直接攻击神经系统。第一艘快艇上的枪手惨叫倒地，机枪哑火。
但第二艘快艇的火箭筒还是发射了。
火箭弹拖着尾焰，直扑游艇。
赵三卦冲过来，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空中。鲜血没有落地，而是悬浮着，组成一个复杂的符文。
“呼风唤雨，听我号令——起！”
符文炸开。
平静的海面突然掀起巨浪。不是自然浪，是灵力驱动的、高达十米的巨墙。巨墙挡在游艇和火箭弹之间，火箭弹撞上水墙，爆炸，火光被海水吞没。
但赵三卦也付出了代价。
他瘫坐在甲板上，脸色惨白如纸，七窍都在渗血。言灵之术以寿元为代价，刚才那一招，至少折了他五年寿命。
追兵还在逼近。
第三艘快艇绕到了前方，形成夹击。
游艇上，弹药已经耗尽，灵力也快枯竭。苏小婉跪在甲板上，靠着栏杆，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，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