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得很难看。
“陈默……”她轻声说，“你这个混蛋……到底在哪儿……”
就在这时——
怀里的小月，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不是完全清醒，是半昏迷状态的睁眼。右眼的银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，快到看不清轮廓。她抬起小手，指向东南方向。
嘴里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：
“哥哥……在那边……”
苏小婉愣住。
她顺着小月指的方向看去。灵视里，那个方向的海平面上，有一个微弱但熟悉的能量反应——银白色的，冰冷中带着一丝人性温暖。
陈默。
“转向！”苏小婉用尽最后力气喊，“东南方向！全速前进！”
游艇调转船头，朝那个方向冲刺。
追兵紧咬不放。
双方在海面上展开最后的追逐。子弹、火箭弹、灵力攻击，在夜色中交织成死亡的火网。游艇船身已经千疮百孔，随时可能解体。
但苏小婉不管了。
她抱着小月，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能量反应。
五公里……三公里……一公里……
终于，她看见了。
一艘破旧的货轮，像头疲惫的老牛，在海上缓慢航行。甲板上站着一个人——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狂舞，半个身体覆盖着结晶，在月光下像尊诡异的雕塑。
陈默。
游艇冲到货轮边，赵三卦抛出缆绳。陈默接住，用力一拉，把游艇拉近。苏小婉抱起小月，纵身一跃，跳上货轮甲板。
刚落地，她就瘫倒了。
燃魂针的效果彻底消失，反噬来了。她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碎裂，内脏像被火烧。但她还是紧紧抱着小月，抬头看着陈默。
陈默也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陈默转身，面对追上来的三艘快艇。他抬起左手——整条手臂已经完全结晶化，五指张开。
没有吟唱，没有结印。
只是轻轻一握。
海面突然平静了。
不是风停，是空间本身被“凝固”了。三艘快艇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僵在海面上。船上的人保持着攻击的姿势，但动弹不得。
接着，结晶从船体开始蔓延。
从船头到船尾，从甲板到船舱，从机械到人体。所有的一切，在几秒钟内变成了银白色的雕塑。
然后“咔嚓”一声。
碎裂。
化作无数银粉，散入大海。
海面重归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陈默放下手，剧烈咳嗽起来。咳出的是银色的血，落地变成结晶颗粒。他胸口的结晶又蔓延了一片，现在已经覆盖了整个右胸。银发比例达到了四成，在月光下像挑染的。
他转身，看着苏小婉和赵三卦。
还有苏小婉怀里，正在缓缓睁开眼睛的小月。
“哥哥……”小月虚弱地喊。
陈默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摸了摸她的头：“我在。”
小月笑了，笑得很勉强，但很真实。
货轮驾驶室里，船老大早就吓傻了。陈默没理他，直接连通了白夜的通讯频道。
“定位归墟核心。”他说。
白夜的声音很快传来：“坐标已锁定。马里亚纳海沟，最深点‘挑战者深渊’。但陈默，入口不是随时能进的——需要特定时间，下次月全食，47小时后。”
“陆渊呢？”
“他的舰队已经出发了。一艘改装过的科研船‘深渊潜航者’，配备了最先进的下潜设备。按航速计算，他们会在月全食前六小时抵达目标海域。”
陈默沉默。
货轮甲板上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。苏小婉用最后一点医疗物资处理了伤口，赵三卦在调息恢复。小月靠在陈默怀里，虽然虚弱，但眼睛一直睁着，看着陈默。
“这一去可能回不来。”陈默说。
“那就一起不回来。”苏小婉说得很平静。
赵三卦咧嘴一笑：“干他娘的。”
小月拉了拉陈默的袖子：“哥哥去哪，我去哪。”
陈默看着他们，看了很久。
最后他点头：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，雷达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。
货轮后方，海平线上，出现了一支舰队。
不是天宇的，也不是陆渊的——是监天司的制式舰船，整整七艘，排成战斗队形。旗舰的广播响起，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，在海面上回荡：
“陈默，以及所有神性体相关人员，立刻投降。你们已被列为‘文明之敌’，全球通缉。重复，立刻投降，否则我们将采取武力措施。”
广播里，周永年的声音冰冷如铁：
“为了人类的纯净，你们必须被清除。”
货轮前方是茫茫太平洋。
后方是监天司主力舰队。
头顶，月亮正在缓慢移向地球的阴影。
47小时倒计时，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