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点击确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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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令写入的瞬间，整个大厅炸了。
中央光球爆发出刺眼的银光，光芒像海啸一样席卷每一个角落。光球表面的污染黑斑开始消退，那些黏稠的、脓液状的黑色物质像被火烧的油脂一样融化、蒸发。
光球内部，古老的代码在重写。
被陆渊植入的“文明纯度评估协议”被强行删除，像从DNA链上剪掉一段错误的基因。原始的守护指令被恢复，但加上了陈默设定的限制——AI不再有主动干预权，只有建议权和援助权。
陆渊惨叫。
不是肉体上的痛，是存在层面的崩解。他半透明的身体开始崩溃——从下半身的数据流开始，那些流淌的光点像沙子一样散开、消散。接着是上半身，皮肤出现裂纹，裂纹里透出刺眼的白光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他盯着自己正在消失的手，“我计算过……你不可能……这么快做出决定……”
“因为你不是人。”陈默说，“你理解不了，人在做选择时……不靠计算。”
陆渊最后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很复杂——有愤怒，有不甘，还有一丝……解脱？
然后他彻底消散了。
化作无数光点，升向穹顶，消失在星图投影里。
束缚他的星河锁链也碎了。
林晚秋身体一晃，跪倒在地。她透明得像一层纱，能透过她的身体看见背后的地面。但她还“存在”，哪怕只剩最后一点意识残影。
“晚秋！”陈默冲过去。
他抱住她——或者说，抱住她即将消散的虚影。触感很怪，像抱着一团温暖的空气。
“陈默……”林晚秋的声音轻得像耳语，“你做到了……”
“别说话！”陈默红着眼圈，“撑住！系统重写了，月神AI会恢复，你会——”
“不会了。”林晚秋笑了，笑容很淡，“我的灵魂……烧完了。三分钟……到了。”
她的虚影开始彻底消散。
从脚开始，化作银色的光点，像萤火虫一样飞散。
“不……不！”陈默抱紧她，但抱不住。光点从他指缝里流走，飘向空中。
林晚秋抬起最后还实体化的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：
“别哭……能再见你一面……能帮到你……就够了……”
“我爱你……陈默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说完，她的身影完全消失了。
只剩下几点银光，在空中盘旋了几圈，然后飞向中央光球，融入其中。
陈默跪在原地，手里空空的。
眼泪掉下来，砸在镜面地板上，碎裂。
大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中央光球在缓慢脉动，发出柔和的嗡鸣。系统重写完成了，污染清除了，指令更新了。
但代价太大了。
赵三卦死了。
林晚秋死了。
而他……
陈默低头，看着自己。
左臂完全结晶化，右臂的银色纹路爬到了肩膀。左胸的结晶覆盖了整个胸膛，正在向腹部蔓延。他能感觉到，神性融合度因为刚才的冲击又上涨了——48%，离50%的临界点只剩一步。
【系统重写完成】
【新指令生效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外部攻击——旧日心脏正在强行突破维度屏障！】
最后一条提示让陈默猛地抬头。
穹顶上，星图投影突然扭曲。
不是系统故障，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面“挤压”这个空间。星图的边缘裂开一道缝隙，缝隙里渗出黏稠的、黑暗的、无法理解的物质。
那些物质像活物一样，顺着缝隙爬进来。
所过之处，星图被污染，变成扭曲的、癫狂的图案。物质凝聚成形——一颗心脏的轮廓，表面布满眼睛，每只眼睛都在疯狂转动。
旧日心脏。
它没死。
陆渊只是它的“载体”，现在载体没了，它要亲自降临了。
心脏的虚影在穹顶成型，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，盯着陈默。
然后，一个声音直接响在陈默的意识里：
“钥匙……”
“容器……”
“门……”
“打开……”
陈默站起来，擦掉眼泪，拔出还插在控制台上的青铜钥匙。
钥匙在发光。
小月画在他手心的那个保护符，在发烫，在发光，在与钥匙共鸣。
而钥匙柄上的星图，指向了穹顶那道裂缝。
指向了旧日心脏来的地方。
指向了……维度夹缝。
陈默握紧钥匙，看着那颗布满眼睛的心脏，笑了。
笑得有点疯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就……做个了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