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白色的沙滩,蔚蓝的海,永远不落的夕阳。林晚秋穿着那件白色毛衣,赤脚走在沙滩上,海浪漫过她的脚踝。她很淡,淡得像随时会散开的雾,但轮廓清晰,笑容真实。
“今天怎么样?”她会问。
陈默就讲。讲小月在学校帮同学找到了丢失的橡皮,讲赵三卦算命时差点被大妈逼婚,讲苏小婉又治好了哪个病人的怪病。
林晚秋听着,笑,偶尔会伸手想碰他,但手会穿过去——她只是意识碎片,没有实体。
“这下真成了你心里的白月光了。”她总这么自嘲。
十分钟很快过去。
她的身影开始变淡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“明天见。”她说。
“明天见。”陈默说。
然后她消失,留下陈默一个人站在意识的海滩上,看着永远不落的夕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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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黄昏,陈默照例进入精神世界。
林晚秋已经在了。她坐在沙滩上,抱着膝盖,看着海。今天她的身影比平时更淡,边缘模糊得像要融化。
“怎么了?”陈默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感觉……我快撑不住了。”林晚秋轻声说,“意识碎片在消散,每天醒来都感觉更模糊一点。可能……再过一个星期,就彻底没了。”
陈默沉默。
“别难过。”她转头看他,“能多陪你三个月,已经是奇迹了。而且……我本来就该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所以笑一笑。”林晚秋说,“让我记住你笑的样子。”
陈默扯了扯嘴角,笑不出来。
林晚秋叹了口气,靠过来——不是真的靠,是做出靠在他肩上的姿态。
“陈默,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以后你遇到别的女孩,你会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陈默打断她。
“我还没说完。”
“说什么都不会。”陈默看着海,“我心里装不下别人了。”
林晚秋笑了,笑里有泪光。
“傻子。”她说。
十分钟到了。
她开始消散。但这次消散前,她做了件以前没做过的事——她“抬起手”,用最后一点力量,在陈默意识里留下了一个印记。
不是实体,是一段记忆。
一段关于某个坐标的记忆。
“这是曦最后给我的东西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远,“她说……如果旧日心脏没死,可能会去那里……”
声音断了。
她消失了。
陈默退出精神世界,睁开眼睛。
窗外天色已暗,雨停了,月亮升起来。他坐在黑暗里,消化着那个坐标——南极,某个冰盖下的远古遗迹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了。
是白夜发来的加密信息。
“陈默,我在整理归墟核心的残留数据时,发现了一个异常信号。”
“信号源在南极,冰层下三千七百米。”
“能量特征与‘旧日心脏’高度吻合。”
“它还活着。而且在……复苏。”
信息附着一张卫星热力图。
图上,南极冰盖的某个位置,有一个刺眼的红色光点,正在缓慢、但稳定地扩大。
像一颗重新开始跳动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