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得好好的。”陈默说,“他让我告诉你,有些事,做了就别后悔。”
老王沉默地把照片收进贴身口袋,转身往屋里走:“进来。阿飞,外面盯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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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理站里堆满生锈的零件和机油桶,唯一干净的地方是张旧木桌,上面摊着一张1999年版的城郊地图,红蓝笔标满了记号。
“监天司1999年时间线负责人,代号‘守夜人’。”老王点了根烟,开门见山,“你们跳转过来的瞬间,我就监测到了时间波动。比预计晚了两小时十七分——时间乱流,对吧?”
小月点头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要来?”
“二十年前,一个叫陈建国的人来过。”老王吐出口烟,“他说未来会有一支小队跳转过来,让我准备接应。但他没说具体时间——时间线这玩意儿,说太准反而会改变未来。”
陈默呼吸一窒:“我父亲……他说了什么?”
“他说,你们的目标是心脏。”老王烟头在黑暗里明灭,“但心脏已经渗透了本地最大的邪教——月亮教。教主自称‘月神使者’,每周举行血祭。祭品不是动物,是人。特别是拥有‘时间敏感体质’的人。”
小月脸色白了。
“他们在找‘时间之子’。”老王看着她,“小姑娘,你一下车,我就感觉到你身上的时间波动强得不正常。你是他们的头号目标。”
苏小婉急问:“那我们该怎么做?”
“先藏起来。”老王指了指地图上城西的一个标记,“老纺织厂地下防空洞,我改造的安全屋。但在这之前……”他看向陈默,“你们得先救一个人。”
“关键人物?”
“是诱饵,也是线索。”老王弹掉烟灰,“李秀英,三十四岁,预产期在下个月。她从三个月前开始做预言梦——梦见月亮流血、城市崩塌、还有一颗跳动的心脏从地底钻出来。”
赵三卦掐指一算,脸色凝重:“胎中之子,天生灵视。百万里挑一的体质。”
“月亮教也在找她。”老王说,“他们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‘圣婴’,要抢去当祭品。我暗中保护她两个月了,但最近教派活动越来越频繁,我一个人顾不过来。”
陈默刚要开口,窗外突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天黑——是月亮变了。
他们冲到窗边。夜空中,那轮满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暗红色,像一颗悬挂在天上的巨大血痂。月光照下来,大地被镀上一层污浊的血色。
与此同时,城市各处响起诵经声。
起初是低语,然后汇聚成潮——成千上万人的声音,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涌来,在血月下交织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:
“月神降世,净化污秽。”
“以血为祭,天门洞开。”
陈默脖子上的吊坠突然剧烈发烫。
他握住吊坠,脑海里响起林晚秋急促的声音:
“陈默……我感应到了……阵法核心……有熟悉的气息……”
“谁的?”
林晚秋的意识在颤抖:
“……是小月的母亲。”
窗外,血月当空。
整个城市在血光中缓缓蠕动,像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。远处传来钟声——不是教堂的钟,是废弃钢铁厂的旧钟,被谁敲响了。
当——当——当——
钟声里,诵经声陡然拔高,变成狂热的嘶吼。
老王把烟按灭在桌上,地图被烫出一个焦黑的洞。
“计划提前。”他说,“天亮之前,必须赶到李秀英家。月亮教今晚……恐怕要献祭整座城。”
话音未落,修理站外突然响起脚步声。
很多脚步声,整齐、沉重,正从街道尽头涌来,踩在1999年粗糙的柏油路面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潮水漫过沙滩。
阿飞脸色惨白: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?”
老王猛地掀开墙角的地板,拖出一个木箱。里面是五把老式手枪,枪身上的烤蓝已经磨花,还有几捆用油纸包着的土制炸药。
“拿上。”他把枪塞进陈默手里,“1999年,监天司的年度预算只够买这个。”
陈默握紧冰冷的枪柄。枪很沉,带着铁锈味。
脚步声停在门外。
一个声音响起,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:
“王守夜,开门吧。月神想见见……远道而来的客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