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灰还在桌上冒着最后一丝青烟。
陈默盯着那堆灰烬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行字:“蠕虫已经嗅到碎片的味道。”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间,撞翻了椅子,声响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格外刺耳。
“所有人!立刻收拾东西!三分钟内撤离!”
他的吼声像炸雷。小月从母亲床边惊起,苏小婉抱着婴儿冲出医疗室,赵三卦连外套都没穿就从床上跳下来。阿飞还在守夜,跌跌撞撞跑上楼:“怎么了陈哥?”
“有东西要来。”陈默没时间解释,“带上必需品,武器,药品,食物只带三天的。快!”
没有人质疑。一个月的相处,他们已经形成条件反射——陈默用这种语气说话时,意味着生死危机。时雨挣扎着要坐起来,小月按住她:“妈,你别动,我背你。”
“我自己能走……”时雨话没说完就开始咳嗽,咳出血丝。
苏小婉已经收拾好医疗箱,把婴儿李平安用背带固定在胸前。小家伙被惊醒了,但没哭,只是睁着黑亮的眼睛,小手紧紧攥着那枚发光碎片。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盏小灯。
赵三卦抓起他的布包,里面装着罗盘、符纸和那几枚老铜钱。阿飞冲进武器库,抱出一堆老式步枪和子弹——老王留下的存货。
两分十七秒,所有人集合在出口。
陈默最后扫视这个待了一个月的安全屋。墙上的日历还停在12月,老王写的字还在。他深吸一口气:“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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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浓得像墨。
1999年12月底的凌晨,气温降到零下。街道上空无一人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犬吠。陈默打头,赵三卦殿后,中间是小月背着母亲,苏小婉抱着婴儿,阿飞扛着武器包。他们沿着小巷快速移动,目标是三公里外的废弃火车站——老王准备的备用安全点。
才走了五百米,陈默突然举手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小月喘着气问。
陈默没说话,蹲下身,手指按在地面上。水泥路面传来微弱的震动,不是车辆,不是地震,是某种有节奏的……蠕动。频率很快,越来越近。
他抬起头,脸色变了:“散开!找掩体!”
话音刚落,前方十字路口的地面突然隆起。
水泥路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,裂开,破碎。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生物从地底钻出来。它没有固定的形状,像一条放大了千倍的蛞蝓,身体不断蠕动变化,表面流淌着七彩的光——那是时间的光泽。它没有眼睛,但前端裂开一道缝隙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、旋转的齿轮状结构。
“时间蠕虫……”赵三卦声音发颤,“古籍里记载过……以时间为食,能在时间流里穿梭……”
蠕虫转向他们。
准确地说,是转向苏小婉怀里的婴儿。李平安手中的碎片突然光芒大盛,像黑夜里的灯塔。
蠕虫动了。
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半透明的身体像液体一样滑过街道,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淡淡的七彩痕迹——那是被它吃掉的时间流。路边的梧桐树接触到痕迹,瞬间完成了一整个生命轮回:抽芽、茂盛、枯萎、腐朽,化作灰烬。整个过程不到三秒。
“开枪!”陈默吼。
阿飞端起步枪,扣动扳机。子弹呼啸而出,击中蠕虫身体——穿过去了,像打进水里,只激起一圈涟漪。蠕虫毫发无伤,继续逼近。
赵三卦甩出一把符纸。符纸在空中燃烧,化作金色锁链缠向蠕虫。锁链碰到了,这次有效——蠕虫身体被锁住的部分发出嘶鸣,七彩光泽暗淡了一瞬。但下一秒,锁链自己开始“老化”,从金色变成铁锈色,然后碎裂。
“它在吃掉符纸上的时间!”赵三卦惊呼。
蠕虫已经冲到十米内。
陈默挡在最前面,双手结印。他调动体内的时间碎片能量——那是救李平安时消耗后残余的一点。银光从他掌心涌出,化作屏障。
蠕虫撞上屏障。
没有声音,但所有人都感觉耳膜要被震破了。陈默嘴角溢出血,屏障出现裂痕。蠕虫的前端裂口张开,里面那些齿轮开始逆向旋转——它在试图“倒流”屏障的时间,让屏障变回未形成的状态。
“陈默!”小月想冲过来帮忙,但背着母亲动不了。
苏小婉抱着婴儿连连后退,碎片的光芒越来越亮,几乎要刺瞎人眼。她突然明白了——蠕虫是被碎片吸引来的。这枚时间法则碎片,对时间生物来说是无上美味。
“把它扔了!”阿飞喊,“扔了它就不追我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