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。
陈默脑子里嗡的一声。他想起吊坠里那个意识,想起月神AI,想起林晚秋消失前说的那句话:“我不是月神……但我也不是林晚秋了……”
“看完了?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陈默猛地转身,书差点脱手。烛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,青袍子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。
“这些……都是真的?”陈默问。
“真的。”烛龙走进来,脚步无声,“监天司看守封印三千年,死了十七任司主,三百二十一代弟子。月神换了十代,一代比一代疯得厉害。为什么?因为看守封印本身就是慢性自杀——那些邪气,那些低语,会一点点腐蚀你的神志。”
他在石桌对面坐下,手指敲了敲兽皮书:“你父亲看到这些的时候,反应跟你一样。不敢相信,不愿相信。”
“所以他去找解决办法了?”陈默问。
“对。”烛龙说,“他找到了,但那个办法……需要代价。很大的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烛龙没回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头的废墟:“这座岛,曾经是监天司最辉煌的总坛。三千弟子,日夜研习封印之术,以凡人之躯,行神明之事。可现在呢?只剩我一个,还有这些石头傀儡。”
他转过身,金眼睛盯着陈默:“你父亲想打破这个循环。他想彻底摧毁封印,一了百了。但我告诉他:封印下面关着的,不只是邪神。还有别的东西,更可怕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烛龙说,“但我知道一点——当年建立封印的那些‘上古存在’,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邪神关在地球?为什么不直接杀了?”
陈默愣住了。他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烛龙笑了笑,那笑容有点苦:“因为杀不死。那些东西……是杀不死的。只能关着,等时间把它们磨灭。可是三千年了,它们不但没死,反而越来越强。封印却在变弱,裂缝越来越多。”
他走过来,停在陈默面前:“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?我为什么要碎片?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法则,做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事?”
烛龙凑近,声音压得很低:
“我要打开裂缝,进去看看,下面到底是什么。”
陈默心脏骤停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,“下面是邪神——”
“也可能是出路。”烛龙打断他,“也许是死路。但不试试怎么知道?像现在这样,守着一天天变弱的封印,等死?”
他后退一步,恢复那副温吞的表情:“碎片我先拿着。三天后,你母亲能下床了,我带你们去个地方。到时候,你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一起。”
他走了。
陈默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片玉简。玉简冰凉,但掌心全是汗。
藏书阁外传来脚步声,是阿飞,气喘吁吁跑进来:“陈哥!苏姐在厨房发现个东西,让你快去看看!”
“什么东西?”
阿飞脸色发白:“像……像人的骨头,但又不像。骨头是透明的,里面有光在流。”
陈默跟着他往外跑。跑出藏书阁时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兽皮书还摊在石桌上,最后一页,“林晚秋”那三个字,在昏暗的光线下,像在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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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其实是个半塌的草棚。
苏小婉站在棚子最里面,面前的地上有个坑——不是挖的,是自然塌陷的,能看到下面的土层。土层里,半嵌着一具骸骨。
确实像阿飞说的,骨头是半透明的,像水晶。但更诡异的是,骨头内部有细小的光点在流动,沿着某种固定的路径,循环往复。
赵三卦也赶来了,蹲在坑边,手指虚画着符文:“这……这是‘时之骨’。传说监天司弟子修炼到极高境界,肉身会时间化,死后骨头变成这样。”
“能看出是谁吗?”陈默问。
赵三卦摇头。他小心翼翼地从坑里捡起一块指骨——很小,像是女人的。指骨侧面刻着两个字,很浅,但还能辨认。
小月凑过来看,轻声念出:“云……织?”
烛龙妻子的名字。
陈默想起烛龙提到妻子时的表情——那种平静之下的,深不见底的痛。
“还有别的。”苏小婉指着坑的更深处,“下面好像……有东西在动。”
陈默趴下去看。土层下面,大概半米深的地方,有团暗红色的光。那光在有节奏地脉动,像心跳。
咚……
咚……
咚……
和心脏的跳动声,一模一样。
陈默猛地抬头,看向主殿方向。
烛龙说,他要打开裂缝,进去看看。
但如果……裂缝下面,就是另一个心脏呢?
远处传来钟声——不是他们带来的钟,是岛上原有的,那座破败的钟楼。钟声沉闷,响了七下。
天黑了。
这次天黑得更快,像有人拉下了闸。
黑暗里,那具时之骨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。光芒中,浮现出一个女人的虚影——很淡,几乎看不见,但能认出轮廓。她看着陈默,嘴唇动了动,没声音,但口型很清楚:
“快……走……”
虚影消散。
骨头上的光熄灭了,变成普通的灰白色。
陈默站起来,看着主殿的方向。那里亮起了灯——青色的,幽幽的,像鬼火。
烛龙在等他们的决定。
而地下,那个像心脏一样跳动的东西,也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