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眼泪又掉下来:“妈,别……”
“听话。”时雨声音温柔,但不容置疑。
小月咬着嘴唇,扶母亲坐起来,在背后垫上枕头。时雨深吸一口气,双手在胸前结印——和之前打开时间通道时一样的手印,但这次更慢,更慎重。
银光从她指尖渗出,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。那光芒扩散开来,不是攻击,是感知——像无数细丝,探入空气,探入地面,探入这座岛每一块石头里。
时雨闭上了眼睛。
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呼吸变得急促。小月死死抓着母亲的手,指甲掐进自己掌心。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时雨越来越重的呼吸声,还有角落里婴儿偶尔的梦呓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
时雨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像触电。她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,眼睛猛地睁开——但瞳孔不是正常的黑色,是银色的,里面倒映着快速闪过的画面。
陈默看见那些画面在她瞳孔里流转:宏伟的宫殿,穿着古装的人群,巨大的裂缝,从裂缝里伸出的触手……还有烛龙——年轻的烛龙,穿着监天司的服饰,跪在一个女人面前。
那女人背对着,但能看出身形窈窕,长发及腰。她手里捧着一枚发光的碎片,递给烛龙。
画面突然加速。战争,死亡,惨叫。烛龙抱着那女人的尸体——是云织,陈默认出来了,虽然脸很模糊,但那种温柔的气质错不了。烛龙在哭,无声地哭,眼泪滴在云织脸上,化作银色的光点。
然后是漫长的孤独。烛龙一个人坐在废墟里,看着日出日落,看着弟子一个个老去、死去。他脸上的表情从悲痛,到麻木,到……某种决绝。
最后一段画面:烛龙站在祭坛前,面前悬浮着数百枚碎片。他伸出手,但没去碰那些碎片,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——那里有一道漆黑的裂缝,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在低语。
烛龙看着裂缝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笑了,那笑容让陈默脊背发凉。
不是疯狂的笑,是解脱的笑。
像终于做出了决定,哪怕那个决定是毁灭。
画面戛然而止。
时雨身体一软,瘫倒下去。小月死死抱住她,哭喊:“妈!妈!”
时雨还有意识,但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她嘴唇翕动,陈默俯身去听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叹息:
“烛龙不是背叛者……”
她顿了顿,用尽最后的力气:
“是绝望者。”
说完,她昏了过去。
屋子里一片死寂。
陈默直起身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绝望者。什么样的绝望,能让一个人守着封印三千年,看着所爱之人死去,然后最终决定——打开裂缝?
他突然想起烛龙那句话:“我想知道下面到底是什么,想知道有没有别的路。哪怕那条路是死路,也比现在这样强。”
原来那不是气话。那是真话。一个活了三千年、失去一切的人,最后的真话。
就在这时,系统界面突然恢复正常。乱码消失了,所有功能恢复正常。能量读数稳定在35%。
但多了一条新消息:
【自检完成:检测到隐藏协议「钥匙计划」】
【协议状态:已激活】
【警告:协议激活后将不可逆转,请确认是否继续——】
下面没有“是”或“否”的选项。
只有一行倒计时:
【23:59:59】
【23:59:58】
【23:59:57】
一天。
陈默盯着那行跳动的数字,心脏一点点沉下去。
父亲说的“钥匙”,烛龙说的“容器”,系统里的“钥匙计划”……
他是什么的钥匙?
要打开什么?
或者说——
要释放什么?
窗外,天完全亮了。但那轮太阳也透着诡异——边缘发黑,像日食,但又不是。
烛龙说过,今天要带他去个地方。
陈默看着倒计时。
他还有二十三个小时,五十九分钟,五十六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