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龙跳下去的瞬间,陈默脑子直接炸了。
“钥匙,炸!”——这俩字跟炸雷似的,在耳朵里来回撞,嗡嗡作响。他低头瞅手,掌心那团能量聚得滚烫滚烫,跟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,银白色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裂缝底下传来的嘶吼声震得耳膜发疼,像是有一万头疯了的野兽同时醒过来,要把这天地都掀了。
“炸啊!”陈建国在边上吼得嗓子都劈了,半透明的身子跟疯了似的扑到裂缝边,抬脚就想往下冲,结果“咚”一声被弹了回来——烛龙早设了屏障,压根不让他跟下去。
陈默咬得后槽牙发酸,攥着掌心的能量往裂缝里硬灌。
跟往破桶里倒水似的,一点儿没留,全泼进去了。银光顺着裂缝壁往下淌,撞上烛龙化成的那个银色漩涡,两股力量“嘭”地撞在一起——
没炸。
能量全被吞了。烛龙那漩涡跟个无底洞似的,把陈默灌进去的力量吃了个干干净净,屁动静没有。紧接着,漩涡开始疯了似的膨胀,越胀越大,最后把整个裂缝口堵得死死的,连条缝都不剩。
裂缝底下的嘶吼更狂暴了。有什么玩意儿在里头撞漩涡,撞得整个祭坛都跟筛糠似的晃。石砖一块接一块崩飞,裂缝边缘的石头“哗啦啦”往下掉,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。
烛龙的声音从漩涡深处传上来,弱得跟蚊子哼似的,像是隔着好几层厚棉被说话:
“走……钥匙不是用来开这扇门的……”
“师兄!”陈建国扒着裂缝边喊,手跟疯了似的往漩涡里够,指尖刚碰到边缘,“滋啦”一下就化成光点没了。
漩涡的颜色变得邪乎起来。先是银白,慢慢转成暗金,最后红得扎眼——那是烛龙的血啊,是他三千年修为烧出来的颜色!漩涡一个劲儿往下压,硬生生把裂缝口往里挤了一截。
底下那东西彻底被激怒了。
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漩涡边缘挤了出来,黑得发亮,黏糊糊的,上面长满了眼睛,每只眼睛都淌着黑血,看着直让人头皮发麻。触手“呼”地一下扫过来,把祭坛上一根石柱拦腰砸断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碎石跟子弹似的飞溅。陈默赶紧侧身躲,脸还是被划了道口子,血顺着下巴往下滴,凉飕飕的。
第二只触手挤了出来,第三只、第四只……
漩涡在一点点缩小。烛龙撑不住了。
陈建国站起身,转身看向陈默。那张半透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就眼睛亮得吓人,跟快烧完的蜡烛最后爆一下的光似的。
“默默。”他声音反倒稳了,稳得让人心里发慌,“带着你的人赶紧走!”
“那你呢?”陈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?”陈建国笑了笑,笑得挺淡,“我得下去陪师兄。三千年了,也该有个了断了。”
他抬手,双手在胸前结印——那手势跟陈默见过的都不一样,又慢又重,每动一下,他的身子就更透明一分,跟要化在空气里似的。
“爸——”我想冲过去拉他,可脚跟钉在地上似的,挪不动半步。
“听我说。”陈建国没停手上的动作,语速越来越快,“我燃烧规则之力,送你们出岛。出了岛,时间流速就正常了,但这座岛……会沉。沉进时间乱流里,再也找不着了。”
“我不走!”陈默吼得嗓子都破了,眼泪跟着就下来了。
“必须走!”陈建国盯着他,眼神里终于有了点父亲该有的温柔,“你是钥匙,但不是用来开这扇门的。去找月神——林晚秋,她身上有真正的出路。这是我研究了二十年,唯一能确定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第三只触手“嘭”地砸下来,正中陈建国后背。
他身子往前一扑,“噗”一口半透明的血喷出来,在空中化成金闪闪的光点。但他手上的印法没停,反倒更快了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
“记住了,默默。”他咳着血说,声音断断续续,“你是我儿子。就算是人造的,那也是我陈建国的儿子!钥匙是别人安的,但‘陈默’这个名字,是我和你妈起的……”
他双手猛地合十。
整座岛跟活过来似的惨叫,不是人喊,是石头裂、树木断、空气扭曲、连时间都在“吱呀”叫。所有东西都在扭曲拉伸,跟一张被揉皱又强行摊开的纸似的。陈默看见远处的山“轰隆隆”往下塌,海水“哗啦啦”倒灌上来,天空裂开一道道黑色的口子,跟要塌了似的。
西厢房那边,几道人影“嗖”地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拽了过来——是小月,怀里抱着昏迷的时雨,哭得浑身发抖;苏小婉紧紧搂着怀里的婴儿,脸色惨白;赵三卦和阿飞浑身是伤,互相扶着才没倒。
“陈哥!”阿飞挣扎着爬过来,脸上全是沙子,嗓子哑得跟破锣似的,“我们……真回来了?”
陈建国抬手,对着他们虚虚一推。
不是推人,是硬生生把空间撕开了个口子。陈默看见口子后面是正常的天、正常的海滩——就是他们来的时候那个1999年的海滩!
“走——”陈建国最后一个字没说完,身子彻底变透明了,就剩个模糊的影子,跟铅笔画的似的。
小月第一个被吸进裂缝,她哭喊着伸手想抓点什么,可什么都抓不住,只能眼睁睁被拽走。然后是苏小婉和婴儿,赵三卦,阿飞……
陈默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看着父亲那个模糊的影子,转身走向裂缝,走向那个越来越小的漩涡,走向底下无数挥舞的触手。
“爸。”他轻轻喊了一声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陈建国回头,影子脸上好像笑了笑。然后他纵身一跳,跳进了漩涡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