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朴踉跄着退到墓碑后,心脏狂跳。他紧紧盯着战场,不肯错过任何一个细节——这就是真正的茅山道术实战!
僵尸双爪直插九叔面门。九叔不闪不避,左脚在地面一踏,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半尺,恰恰避过爪尖。同时他右手一抖,袖中滑出一道黄符,正是镇尸符!
“天清地明,阴浊阳清,法符镇顶,邪祟不侵!”
九叔口中念咒,声如洪钟。他脚踏七星步,身形飘忽如鬼魅,瞬间绕到僵尸左侧,镇尸符“啪”地贴在僵尸额头正中!
僵尸动作一滞。
但仅仅半息之后,它额头的镇尸符竟开始冒烟,符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、焦化!
“果然近黑僵了,普通镇尸符镇不住!”九叔喝道,“秋生,墨斗线!”
“来了师父!”秋生应声而动。他双手一展,墨斗线如灵蛇般飞出,精准地缠住僵尸双腿。线身触到僵尸皮肤的瞬间,迸发出耀眼的金光,烧得僵尸皮肉“滋滋”作响!
“吼——”僵尸吃痛,疯狂挣扎。但墨斗线越缠越紧,金光如锁链般束缚着它的行动。
“文才,拉紧!”秋生喊道。
文才早已跑到僵尸另一侧,接住墨斗线另一端,两人一左一右,将僵尸死死拉住。
九叔抓住时机,从怀中掏出那串铜钱剑。他咬破左手食指,鲜血抹过剑身,铜钱顿时泛起赤红光芒。
“天地无极,乾坤借法,诛邪!”
九叔厉喝,身形如电,铜钱剑化作一道赤芒,直刺僵尸眉心!
“噗嗤!”
剑尖精准刺入。僵尸浑身剧震,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。它双手胡乱挥舞,指甲划破空气发出“嗤嗤”声响,但始终无法挣脱墨斗线的束缚。
铜钱剑上的红光越来越盛,如烈火般从伤口涌入僵尸体内。僵尸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,变成狰狞的黑色,随后“砰”地一声,整个身体炸开,化作漫天黑灰。
秋生和文才松开墨斗线,累得直喘气。墨斗线上的金光渐渐暗淡,线身却丝毫无损。
白朴看得心神激荡。从九叔出手到僵尸伏诛,前后不过十息时间!动作干净利落,配合默契无间,道术运用精准如教科书——不,比教科书更震撼!
这才是真正的实战。
和他刚才那场狼狈不堪、险死还生的战斗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九叔收剑回身,气息平稳如常,仿佛刚才那场激战只是随手为之。他走到白朴面前,看了一眼白朴手臂上已经转为淡红色的伤口,点点头:“糯米拔毒见效了。走吧,回义庄再细细处理。”
“前辈……”白朴喉咙发干,“刚才那僵尸……”
“近黑僵,再吸一夜月华就能彻底进阶。”九叔淡淡道,“这种僵尸力大无穷,行动迅捷,普通镇尸符无效。需以墨斗线困其行动,再以赤阳血催动铜钱剑,刺其眉心破其尸核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但白朴知道,这其中每一步都需要精准的判断和丰富的经验。时机稍差半分,或是道术运用稍有瑕疵,都可能酿成大祸。
“师父,这人怎么办?”秋生凑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白朴,“真要带他回义庄啊?万一他是什么邪道……”
“诛杀紫僵,尸毒入体仍能保持神智清明,非心术不正之人能做到。”九叔看了白朴一眼,“况且他若真有歹意,刚才你我对付僵尸时,他大可趁机偷袭。”
白朴苦笑道:“晚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哪有力气偷袭。”
“那倒也是。”秋生咧嘴一笑,伸手把白朴扶起来,“走吧白……白朴是吧?你这名字挺有意思。”
白朴心里一咯噔。来了,名字的误会要开始了。
果然,文才挠挠头,疑惑道:“白嫖?这名字……不太雅观吧?”
“是朴素的朴!”白朴赶紧纠正,但话说出口就觉得无力。在这个时代,这个读音的误会恐怕会伴随他很久。
九叔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严肃:“休得胡言。扶他走,回义庄。”
秋生和文才一左一右搀着白朴,跟在九叔身后往乱葬岗外走去。灯笼的光在雾气中晕开,照亮前路。
白朴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坟地。两座被毁的坟堆,一具白骨,一摊黑灰,记录着这个夜晚发生的两场战斗。一场是他拼尽全力的狼狈求生,一场是九叔师徒行云流水的专业诛邪。
差距太大了。
但他心里没有沮丧,反而涌起一股火热。
理论他有了,缺的就是这样的实战经验。九叔刚才展露的手段,那些步法、符咒、法器的运用,与他脑海中的《茅山术法精要详解》一一对应,却又远远超出了书本的描述。
如果能跟着这位前辈学习……
“到了。”九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前方出现一座宅院。青砖灰瓦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,上书两个大字:义庄。门前两盏白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,发出惨淡的光。
推开院门,一股混杂着香火、草药和淡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院子里整齐排列着十几口棺材,都用墨线弹过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正堂里供着三清像,香炉里插着三炷香,青烟袅袅。
“秋生,去烧热水。文才,取糯米和雄黄酒来。”九叔吩咐道,又看向白朴,“小友,随我来偏房。”
偏房陈设简单,一床一桌一椅。九叔让白朴坐在床上,亲自解开他手臂上已经焦黑的糯米,又用热水清洗伤口。期间白朴痛得龇牙咧嘴,但咬牙忍住没吭声。
“意志尚可。”九叔评价道,重新敷上糯米,又递过一碗雄黄酒,“喝下去,驱散体内残余尸毒。”
白朴接过碗,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。他闭眼仰头,一饮而尽。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到胃里,整个人都热了起来。
“多谢前辈救命之恩。”白朴放下碗,郑重道谢。
九叔摆摆手,在椅子上坐下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:“现在,说说你的来历。海外茅山……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白朴知道,真正的考验,现在才开始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按照大纲里的设定,编织那个“南洋分舵”的故事。窗外,夜色正浓,义庄里的烛火摇曳,将这个雨后的夜晚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而属于白朴的民国灵异生涯,从这一刻起,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