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朴对秋生文才使了个眼色。两人会意,悄悄跟了上去,但保持一定距离。
刘老三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开始绕圈了。他确实在不自觉地走弧形,但因为恐惧,他走得歪歪扭扭,时快时慢。每走一段,他就停下来喝口酒,然后继续走。
秋生和文才在后面看得清楚——刘老三确实在绕一个大圈,但每次转弯都很自然,他自己完全没意识到。
又走了一炷香,刘老三回到了原点——那棵歪脖子松树下。
“白、白道长!”他惊呼,“我又回来了!这、这真是鬼打墙啊!”
白朴走过去,平静地说:“刘大哥,你再仔细看看,这是你刚才出发的地方吗?”
刘老三一愣,仔细看那棵树——树干上确实有刀痕,但位置好像不太对?他疑惑地看向四周,忽然发现刚才白朴贴的符纸不见了。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“这不是你出发的地方。”白朴指着不远处,“那才是。”
刘老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看到另一棵歪脖子松树,树上贴着一张符纸。两棵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,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。
“这林子里的树都差不多,路又曲折,晚上看不清,很容易认错。”白朴解释,“你第一晚迷路后,心里就有了恐惧。第二晚、第三晚,你是带着‘肯定会迷路’的心理进去的,这种心理暗示会让你更加紧张,更加注意那些‘异常’的迹象,反而忽略了真实的路径。”
刘老三听得半懂不懂:“可、可我明明做了记号……”
“你喝了酒,手抖,刻的记号不清不楚。而且——”白朴走到那棵树下,指着树干背阴面,“你刻的是这边吧?晚上光线暗,你自己都看不清。等天亮了你来找,可能找的不是同一棵树。”
刘老三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你说的女人哭声,”白朴继续,“可能是风声穿过树洞的声音。白影子,可能是月光照在雾气上。有人跟着的感觉,是你自己的脚步声在树林里的回音。”
他每说一句,刘老三的脸色就白一分。到最后,刘老三已经彻底懵了。
“所、所以……没有鬼?”
“没有鬼。”白朴肯定地说,“只是你喝多了,加上心理作用,再加上这林子地形特殊,导致的迷失。”
为了证明,他让秋生和文才现场演示。
“秋生,你喝一口这个。”白朴把刘老三的酒葫芦递过去。
秋生喝了一大口,劣质烧酒辣得他直咧嘴。白朴让他在林子里随便走,不许回头看。结果秋生也开始走弧线,虽然没刘老三那么夸张,但确实在绕圈。
“看,这就是人失去参照物时的自然倾向。”白朴对刘老三说,“如果再加上恐惧和酒精,就会放大这种效应,让你觉得永远走不出去。”
刘老三彻底服了。他扑通跪下:“白道长,您真是高人!不光能抓鬼,还能看透人心!我、我服了!”
白朴扶他起来:“刘大哥不必如此。以后进山,少喝点酒,白天去,做好标记。如果非要在晚上走,带个火把,边走边做清晰的记号。”
“是是是,一定听您的!”
事情解决,四人往回走。出了林子,天已经黑了。回到镇上,刘老三非要请白朴吃饭,被婉拒了。
“白道长,这是说好的五块大洋。”刘老三掏出钱,双手奉上,“另外,我再加一块,算是感谢您点醒我。以后我肯定少喝酒,不自己吓自己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白朴收了钱,想了想,从挎包里取出一张安神符,“这个你拿着,睡前贴在床头,能安神定惊。不算钱,送你的。”
“多谢白道长!多谢!”刘老三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回店的路上,秋生忍不住问:“白兄弟,你刚才那些说法……什么心理暗示、生物学倾向,是真的还是唬人的?”
“半真半假。”白朴笑道,“原理是真的,但说法是加工过的。直接说科学道理,刘大哥听不懂。包装成‘道法’,他反而能接受。”
“高啊!”文才竖起大拇指,“白兄弟,你这本事,师父知道了肯定夸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