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叔“查岗”后的第三天傍晚,白事店里飘出阵阵奇特的香气。
那香气辛辣中带着醇厚,混着肉香、菜香,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合味道,顺着晚风飘出店门,飘过街道,一直飘到斜对面的义庄。
“什么味儿这么香?”秋生从义庄门口探出头,鼻子使劲抽了抽。
文才也凑过来,口水都快流出来了:“像是从白兄弟那边飘来的……走走走,看看去!”
两人一拍即合,连门都没关,直奔白事店。
店里,白朴正站在柜台后,面前摆着个小炭炉,炉上架着个陶锅。锅里红油翻滚,辣椒、花椒、各种香料在热油中沉浮,散发出诱人的香气。旁边桌上摆着几盘切好的菜——白菜、豆腐、肉片,还有一碟白朴自制的简易鱼丸。
老陈在边上打下手,一边咽口水一边心疼:“老板,这油放得也太多了……还有这肉,切这么薄,一烫就没了,多亏啊!”
“你懂什么,”白朴用长筷搅动着锅底,“这叫火锅……呃,麻辣烫。汤底是关键,油多才香。肉切薄了才入味,烫一下就熟。”
“可这成本……”老陈拿出小本子,“光是这锅底,油钱就去了两毛,辣椒花椒一毛,香料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记账上。”白朴打断他,“今天这顿,算是庆祝咱们通过九叔的考察。再说了,秋生和文才帮了咱们不少忙,请他们吃顿饭应该的。”
话音刚落,店门口就响起秋生的声音:“白兄弟!做什么好吃的呢?香得我都走不动道了!”
两人窜进店里,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翻滚的红锅。
“来得正好,”白朴笑道,“刚弄好。坐,今天请你们尝尝鲜。”
“这是啥吃法?”文才好奇地凑近看,“锅里煮着,边煮边吃?”
“差不多。”白朴示意老陈搬来凳子,“自己动手,想吃什么烫什么。烫熟了捞出来,蘸这个调料。”
他指了指桌上的几个小碗——蒜泥、葱花、芝麻酱,还有一碟他特调的酱料。
秋生和文才哪见过这个,觉得新鲜极了。两人学着白朴的样子,夹起肉片往锅里放。肉片在红汤里翻滚几下就变了颜色,捞出来时裹着一层红油,热气腾腾。
“小心烫。”白朴提醒。
秋生迫不及待地送进嘴里,下一刻——
“嘶——哈——辣!好辣!”他张着嘴哈气,脸瞬间红了,但手上没停,又夹了一筷子,“可是……好吃!真好吃!”
文才也尝了一口,辣得眼泪都出来了,可手上筷子舞得更快:“白、白兄弟,你这手艺……绝了!比镇上天香楼的厨子还厉害!”
“过奖了。”白朴笑着,自己也烫了片肉。
四个人围着小炭炉,吃得热火朝天。秋生和文才一开始还不太会,不是烫老了就是没烫熟,在白朴指导下,很快掌握了火候。肉片、菜叶、豆腐、鱼丸,一样样下锅,捞起,蘸料,送进嘴里。辣得嘶嘶哈哈,可没人停筷。
“白兄弟,你这手艺,”秋生边吃边说,“不开饭馆可惜了!”
“就是就是,”文才嘴里塞得满满的,“你要是开饭馆,我天天来!”
“那可别,”老陈赶紧说,“你们俩这饭量,能把我们吃破产!”
众人大笑。
吃到一半,白朴想起什么,从锅里捞了几片肉,放在个小碟里,又倒了点汤。
“老板,你这是……”老陈疑惑。
“给小黑准备的。”白朴说。
“小黑?谁啊?”
“就那只黑猫。”白朴端着碟子走到后院门口,放在地上,“这几天老在附近转悠,赶也赶不走。我喂它点吃的,算是结个善缘。”
话音刚落,墙头黑影一闪,一只通体乌黑的猫轻盈地跳下来。它体型不大,但很矫健,毛色油亮,一双眼睛在暮色中闪着绿光。它警惕地看了看白朴,又看了看地上的肉,慢慢走过来,低头嗅了嗅。
然后,它抬头看了白朴一眼——那眼神,不像普通猫,倒像是……在审视。
“这猫……”秋生凑过来看,“毛色真纯,一根杂毛都没有。黑猫通灵,白兄弟,你这店招来黑猫,是好事啊!”
“是吗?”白朴蹲下身,想摸摸猫头。黑猫一偏头躲开,自顾自吃肉,但尾巴轻轻摆了摆,算是接受了这份好意。
“当然,”秋生认真道,“师父说过,黑猫能见鬼,能辟邪。有黑猫主动上门的店铺,说明风水好,阴邪不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