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敢情好。”白朴笑了。他倒不在乎什么风水，只觉得这猫挺有意思。
小黑吃完肉，舔了舔爪子，又看了白朴一眼，然后轻盈地跳上墙头，消失不见了。
“它还会来的。”文才说。
“来就来吧，”白朴起身，“多张嘴吃饭，咱们还养得起。”
众人回到桌前，继续吃。锅里添了两次水，加了一次料，直到天色完全黑透，炭火渐弱，这才算吃完。
秋生和文才摸着滚圆的肚子，瘫在椅子上，一脸满足。
“白兄弟，你这顿饭，”秋生打着饱嗝，“我能记一年！”
“就是，”文才也说，“以后有啥活儿，随叫随到！只要管饭！”
“这可是你们说的。”白朴笑道，“正好，过两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，店里就拜托老陈一个人，你们有空多来照应着点。”
“出远门？”秋生坐直了，“去哪儿？”
“还不一定，”白朴说，“等消息。”
其实他是在等老周——说书人老周前天提了句“湘西来信，赶尸的遇上麻烦了”，说这两天来详谈。如果真是湘西的活儿，那肯定得出远门。湘西赶尸，在白朴的理论体系里属于“高级课程”，他只在书上见过描述，从没实战过。但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，而且能积累实战经验，他不想错过。
收拾完碗筷，秋生和文才帮着擦了桌子，这才告辞回义庄。老陈去后院洗碗，白朴一个人坐在店里，就着油灯的光，翻看那本《茅山术法精要详解》。
他翻到记载赶尸术的那几页。书上说，湘西赶尸源于苗族巫术，后与茅山道法融合，形成独特的“走脚”技艺。赶尸人手持摄魂铃，口念咒语，能驱动尸体夜间行走，翻山越岭，返回故乡安葬。其中涉及符咒、步法、铃声、以及特殊的药粉，缺一不可。
“理论倒是懂，”白朴合上书，喃喃自语，“可实战……”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遇僵尸的狼狈样。理论满级，实战萌新，这就是他现在的状态。湘西赶尸，面对的可不是普通尸体，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“行尸”，一个操作不当，可能就会引发尸变。
但，不实战，永远都是萌新。
他握了握拳。热血在胸腔里涌动。穿越到这个灵异世界，开了白事店，接了前两单生意，得到了九叔的初步认可。但这些还不够。他要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，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，要搞清楚自己穿越的真相，就必须变强。
而变强的唯一途径，就是实战。
“老板，”老陈洗完碗出来，搓着手，“账我算好了。今晚这顿饭，成本大概五毛，要是收钱的话，能卖……”
“请客的，不算钱。”白朴打断他。
“哦，对，请客……”老陈讪讪地收起小本子，又想起什么，“对了老板，咱们现在手里有十几块大洋了，是不是该进点好货？我看镇上有钱人家办白事，都讲究用上好的香烛、金箔纸钱……”
“你看着办吧。”白朴说，“留出五块做备用金，其他的你安排进货。记住，货要好，但价格要实在。咱们做的是长久生意，不宰客。”
“明白明白！”老陈连连点头。
就在这时，后院的墙头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白朴和老陈同时转头。只见那只黑猫——小黑，又回来了。它嘴里叼着个东西，跳下墙头，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进店里，走到白朴面前。
然后，它把嘴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，抬头看着白朴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喏，给你的。
白朴低头一看，头皮一麻。
那是一只死老鼠。不大，但死状挺惨，脖子被咬断了，血糊糊的。
“妈呀！”老陈吓得往后一跳。
白朴也愣了。这猫……几个意思？刚喂了它肉，它就回赠一只死老鼠？这礼尚往来也太重口味了吧？
小黑见白朴没反应，用爪子把死老鼠往前推了推，又“喵”了一声，那意思很明显：收下啊，别客气。
“老板，这、这猫……”老陈声音发颤。
“它大概是……表示感谢？”白朴不确定地说。他听说过猫会把猎物送给主人，表示亲近和“供养”。可这第一次送礼就送死老鼠，也太实在了。
小黑见白朴还是不动，有些不耐烦了，叼起死老鼠，三两下跳到柜台上，把老鼠放在白朴刚才看的书上，然后转身，轻盈地跳下柜台，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白朴一眼，那眼神仿佛在说：礼物送到了，我走了。
然后，它真的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