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纸贴上床头板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竟然自己粘住了,不用胶也不用浆糊。李寡妇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“这张,”白朴拿起第二张,“贴在窗户内侧。”
他走到窗前,将符纸贴在窗框上方。符纸贴上瞬间,窗外那棵槐树的枝叶似乎摇曳得轻了些。
“最后这张,”白朴拿起第三张,犹豫了一下,“李夫人,这张……您想贴在哪儿?是随身携带,还是贴在您丈夫的棺木上?”
李寡妇看了看堂屋方向,又看了看手里的符纸,咬咬牙:“贴……贴在我男人棺材上吧。让他安心走,我也安心活。”
“好。”白朴点头,拿着符纸走向堂屋。
黑漆棺材静静摆在正中,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,只剩下香灰。白朴对着棺材鞠了一躬,然后将符纸贴在棺材头部的位置。
符纸贴上时,房间里似乎有一阵极轻微的微风拂过。很柔和,不冷,反而带着一点暖意。
李寡妇忽然眼眶又红了,但她强忍着没哭出来。
回到西厢房,白朴又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:“李夫人,这个给您。”
“这是……”李寡妇接过纸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些褐色的粉末,闻起来有淡淡的草药香。
“安神散。”白朴说,“睡前用温水冲服一小勺,有助于安眠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如果可以的话,睡前喝一小碗热牛奶,效果更好。”
“热牛奶?”李寡妇愣了,“我……我儿子都二十了,我还喝奶?”
老陈在旁边“噗”地笑出声,赶紧捂住嘴。
白朴面不改色:“牛奶性温,能安抚心神。这和年龄无关,是养生之道。当然,如果没有牛奶,喝点热粥也行,主要是要让胃里暖和,有助于入睡。”
李寡妇将信将疑地点点头,把纸包仔细收好。
风水改造完成,符纸贴好,药也给了。白朴在房间里又走了一圈,用罗盘测了测方位,点点头:“可以了。李夫人,您今晚再睡,应该不会再有那些‘动静’了。如果还有,三天后您到白事店找我,我不收钱。”
这话说得底气十足。其实白朴心里也没百分百把握——毕竟昨晚那些游魂是真实存在的。但他贴的安神符里有安抚灵体的咒文,加上房间布局调整,阴气流通变化,那些游魂应该会自然散去,或者至少不会再打扰李寡妇。
“多谢白道长……”李寡妇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“这是说好的尾款,三块大洋,您点点。”
白朴接过,没有点,直接递给老陈。老陈接过去,掂了掂,眉开眼笑。
“还有……”李寡妇又掏出一个银镯子,“这个,是我的一点心意,不值什么钱,您收着。”
白朴摇头:“李夫人,钱我收了,镯子您留着。我们这行有规矩,该收的收,不该收的不能收。”
“可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……”
“帮人解困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白朴正色道,“您能想开,好好生活,就是最好的报酬。”
李寡妇眼眶又湿了,但这次是感动的泪。她重重点头:“我明白了,多谢白道长……多谢!”
从李寡妇家出来,已是中午。
老陈怀里揣着三块大洋,走路都带着风:“老板,咱们发财了!三块大洋!扣掉朱砂黄纸的成本,净赚两块八!”
白朴笑了笑:“你就这点出息?”
“老板,这可不是小钱!”老陈扳着手指头算,“两块八,能买四十斤米,够咱俩吃一个月!还能割两斤肉,打一壶酒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白朴打断他,“钱是赚了,但活儿还没完。”
“还没完?”老陈一愣,“李寡妇家不是搞定了吗?”
“她家是搞定了。”白朴看向镇子西边的方向,“但那些游魂……我总觉得不对劲。”
“您是说昨晚那些……东西?”老陈缩了缩脖子。
“嗯。”白朴点头,“一栋普通民宅,不该聚集那么多阴灵。我怀疑,西边可能有什么东西,在吸引它们。”
“那、那咱们怎么办?”
“先回去。”白朴加快脚步,“吃饱饭,下午我去找老周聊聊。他在这镇子待得久,应该知道些我们不知道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