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白事店,老陈生火做饭。简单的青菜炒饭,但油放得足,香气扑鼻。
两人正吃着,门口传来脚步声。
“白老板!老陈!”
秋生和文才一前一后跑进来,两人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。
“听说你们上午去李寡妇家改风水了?”秋生一屁股坐下,眼睛发亮,“怎么样怎么样?真有鬼吗?”
文才也凑过来:“白老板,您用的什么法子?我师父常说,风水改运最是玄妙,但我一直没看懂……”
白朴扒了口饭,含糊道:“就是些基础调整。窗户挡风,床换方向,贴几张安神符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秋生不信。
“有时候,最简单的法子最有效。”白朴放下碗,“对了,你们师父今天没说什么吧?”
“师父啊,”秋生嘿嘿笑,“他早上听说您去李寡妇家,就‘嗯’了一声,没多说。不过我看得出来,他对您那套‘科学分析’挺感兴趣的。”
文才点头:“是啊,师父还问我,什么‘固有频率’‘条件反射’到底是什么意思。我说我也不知道,他就让我去抄书……”
白朴心里一动。九叔对他的“科学解释”感兴趣?这倒是个好消息。
“白老板,”秋生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您下午有事不?没事的话,给我们讲讲呗?您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识,都是从哪儿学来的?”
白朴想了想:“下午我要去找老周打听点事。你们要是没事,可以一起去。”
“老周?”文才眼睛一亮,“是说书那个老周?他知道的可多了!镇上有什么稀奇事,他都知道!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白朴吃完饭,起身收拾,“老陈,你看店。我和秋生文才去茶馆。”
“好嘞!”老陈巴不得不去——他昨晚被吓得不轻,现在只想在店里待着。
镇东茶馆是任家镇最热闹的地方之一。午后时分,茶馆里坐了不少人,喝茶的、聊天的、下棋的,人声鼎沸。
说书人老周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摆着一壶茶,一碟花生米。他是个干瘦的老头,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眼睛不大,但很有神。
见白朴带着秋生文才进来,老周眼睛眯了眯,招招手:“白老板,这边坐。”
三人走过去坐下。白朴要了一壶茶,几碟点心。
“周先生,”白朴开门见山,“想跟您打听点事。”
“哦?”老周捋了捋花白的胡子,“白老板想问什么?”
“关于镇子西边。”白朴压低声音,“特别是……那些老宅子。”
老周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了看白朴,又看看秋生文才,笑了:“白老板这是……接了李寡妇的活儿,发现什么了?”
白朴也不隐瞒:“昨晚我去李寡妇家,看到了一些……不太寻常的东西。”
“游魂?”老周问得直接。
白朴点头。
老周叹了口气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:“白老板好眼力。镇子西边那些老宅子……确实不太干净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任家镇建镇百余年,西边是最早开发的区域。”老周缓缓道,“那些宅子,大多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史。老宅子嘛,住的人多,死的人也多。有些老人恋旧,死后不愿走,就在宅子里徘徊。还有些……是外面来的。”
“外面来的?”白朴皱眉。
“嗯。”老周点头,“大概从三年前开始,镇子西边的老宅子里,游魂就越来越多。我年轻时学过点皮毛相术,能看见些东西。这三年来,我眼见着那些宅子里的‘住户’增加了至少三成。”
秋生和文才听得后背发凉,下意识往白朴身边靠了靠。
“知道原因吗?”白朴问。
老周摇头:“说不清。有人说是镇子西边的地气变了,有人说是乱葬岗那边出了什么问题,还有人说……是有人在搞鬼。”
“搞鬼?”
“养鬼,炼魂,那些邪门歪道。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不过这些都是传闻,没有证据。”
白朴沉思片刻:“周先生,您觉得,这些游魂聚集,会对活人造成影响吗?”
“短期看,不会。”老周说,“游魂大多无害,只是徘徊不去。但长期看……阴气聚集之地,活人住久了,难免体弱多病,运势低迷。李寡妇家就是个例子——她家那宅子,在镇子西边都算是阴气重的。”
白朴想起昨晚满屋子的游魂,心里有了计较。
“周先生,多谢。”他站起身,掏出几个铜板放在桌上,“茶钱我付了。如果您听到什么新消息,麻烦告诉我一声。”
“好说好说。”老周笑眯眯地收起铜板,“白老板年轻有为,心系镇民,是任家镇的福气啊。”
从茶馆出来,秋生忍不住问:“白老板,您真要去管那些游魂的事?”
“不一定管。”白朴说,“但至少要弄清楚原因。如果真有人在搞鬼……那就不能不管了。”
文才缩了缩脖子:“听起来好危险……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白朴看向西边那片老旧的屋顶,“有些事,知道了就不能假装不知道。”
这是他的原则。穿越到这个灵异世界,他或许不能改变太多,但至少,在自己能力范围内,该做的要做,该管的要管。
更何况,那些游魂……昨晚他在李寡妇家看到的那些影子,大多面容愁苦,眼神茫然。它们不是恶灵,只是迷途的亡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