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那儿。”王老头指向前方一处河湾，“张铁头和刘三，都死在那附近。”
船缓缓驶向河湾。
越近，阴气越浓。白朴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，不是天冷，是阴气侵体。他取出罗盘，指针疯狂转动，最后指向河心。
“停船。”白朴道。
王老头停下桨，船在河心轻轻摇晃。
白朴从怀中取出油纸包，解开红绳，拿出一张刷了三遍桐油的避水符。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符上，符纸顿时泛起红光。
“老陈，我下水后，你在船上守着铜镜。”白朴吩咐，“若有异动，立刻敲响铜镜。”
“老板，您小心……”老陈声音发颤。
白朴点头，将避水符贴在胸口，纵身跃入河中。
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全身。避水符发出微光，在周身形成薄薄的气罩，隔开水流。白朴睁眼，水下昏暗，能见度不足一丈。
他向下潜去。
河底淤泥堆积，水草摇曳。光线越来越暗，寒意越来越重。白朴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。
突然，脚踝一紧。
一只青黑的手，从淤泥中伸出，死死抓住了他的左脚。
白朴心里一凛，反手去拔桃木剑。但那手力大无穷，猛地将他往下拽！淤泥翻涌，一张泡得肿胀的脸从泥中浮现——
双眼是两个黑洞，嘴巴大张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正是水鬼！
白朴咬牙，桃木剑斩向那手。剑身入水迟缓，力道减了大半，只在那青黑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。水鬼另一只手也伸出，抓向他的右腿。
危急时刻，白朴想起怀中的铜钱剑。他左手抽出剑，剑身浸过鸡血，在水中泛着暗红光泽，直刺水鬼面门！
“噗”的一声，铜钱剑刺入水鬼额头。那鬼物惨叫一声，松开手，缩回淤泥中。
白朴不敢怠慢，转身向上游。避水符的光芒在快速减弱，他必须在失效前回到水面。
刚要上浮，四周水流突然变得湍急。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淤泥中伸出，密密麻麻，抓向他的四肢！
白朴瞳孔骤缩。
不止一个。
这河底，至少有十几个水鬼！
他想挥剑，但手臂被三四只手抓住。想踢腿，脚踝也被缠住。更多的水鬼从淤泥中爬出，将他团团围住。那一张张泡胀的脸，黑洞洞的眼睛，全盯着他。
避水符的光，熄灭了。
冰冷的河水涌入口鼻，白朴憋住气，但窒息感越来越强。他拼命挣扎，可水鬼太多了，力气太大了。意识开始模糊，眼前发黑……
就在这时，头顶水面突然透下金光。
“轰”的一声，一面巨大的铜镜破开水面，直直压了下来！镜面照向水鬼，金光所过之处，那些苍白手臂如遭火灼，齐齐缩回。
白朴趁机挣脱，拼命向上游。
“哗啦——”
他破水而出，大口呼吸。老陈在船上，正用竹竿挑着铜镜，镜面朝下照向河心。王老头拼命划桨，船向岸边靠去。
“老板！抓住！”老陈扔下绳子。
白朴抓住绳子，被拖上船。他浑身湿透，剧烈咳嗽，吐出几口河水。
“下面……不止一个……”他喘着气，“十几个水鬼，全在河底……”
老陈脸都白了：“十、十几个？”
白朴点头，看向河面。阴气翻滚，黑雾弥漫，显然水鬼们被惊动了。今日若不解决，日后必成大患。
他抹了把脸上的水，眼中闪过决然。
“回店。”他沉声道，“准备更多法器。这西河，必须彻底清理！”
船靠岸，秋生和文才冲过来，见白朴浑身湿透，都吓了一跳。
“白老板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白朴站起来，看向西河。河面平静，但水下藏着怎样的凶险，他此刻清清楚楚。
这案子，比他想的更棘手。
但既然接了，就没有退缩的道理。
“老陈，”他转身，“回去准备。明日午时，咱们再来。”
“这次，一定要让这些水鬼，永沉河底！”
秋风萧瑟，西河无声流淌。
但白朴知道，这场仗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