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神一的出现,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。
不,炸弹这个词汇甚至不足以形容其万分之一的冲击力。
那更像是一颗无声的陨石,以绝对的、不容抗拒的姿态砸入名为“冰帝学园”的池塘,掀起的不是喧嚣的浪花,而是足以改变整个生态的沉默海啸。
时间仿佛被那一声清脆的“啪嗒”声斩断。
前一秒还沸反盈天的网球场,此刻死寂得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和擂鼓般的心跳。
所有人的视线,都从那柄掉落在地、沾染了尘土的华丽球拍上,转移到了那个缓步走来的男人身上。
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绝对的支配。
迹部景吾的指尖冰凉,那颗他引以为傲的泪痣,此刻似乎也失去了温度。
他死死地盯着宗神一,大脑因为过度震惊而出现了片刻的空白,唯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,试图挣脱某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枷锁。
恐惧。
纯粹的,原始的,不掺杂任何其他情绪的恐惧。
那份被他深埋在记忆最底层,用无数场胜利与无上荣光层层包裹的梦魇,此刻被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所有伪装,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“宗神……一……”
迹部景吾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。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艰涩。
而宗神一,只是那么站着,双手依旧插在西裤口袋里,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球只是他随手弹掉的一粒灰尘。
他的身后,专属侍女早川凛如同最忠实的影子,面无表情,对周围的一切骚动视而不见,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她的主人。
这种极致的漠然,与周围冰帝学生们惊怒交加的表情形成了鲜明对比,更将宗神一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场烘托到了顶点。
终于,人群中有人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是橘杏。
她刚才被迹部的气势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,此刻见有人出手制止,那份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,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后怕与愤怒。她看着宗神一,眼中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感激。
“谢谢你!那家伙实在是太过分了!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充满了正义的斥责。
然而,宗神一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她。
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迹部那张写满了惊骇与不甘的脸,然后,用一种近乎呢喃的、却又清晰得足以让全场听见的音量,给出了评价。
“弱者的愤怒,除了刺耳之外,毫无价值。”
这句话,冰冷,刻薄,不带一丝人类应有的同情。
它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橘杏的身上,让她那刚刚燃起的一丝感激瞬间熄灭,只剩下冰冷的错愕。
她愣住了。
随即,一股比刚才面对迹部时更加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,让她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。
“你……你和那个人是一伙的吗?”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,带着哭腔。
“明明是你打掉了他的球拍!”
“我只是觉得太吵了。”
宗神一终于吝啬地瞥了她一眼,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夏蝉。
他的漫不经心,比任何刻意的羞辱都更伤人。
说完,他的目光便不再停留,开始在场内缓缓移动。
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审视,仿佛君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冰帝的正选队员,扫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学生,最终,在两个身影上定格。
一个,是刚刚挤进人群,看到妹妹眼眶泛红,脸上立刻写满担忧与怒火的高大青年。他身上那股沉稳而内敛的气势,昭示着他绝非庸手。
不动峰的支柱,橘吉平。
另一个,则隐藏在人群的外围,帽檐压得很低,只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下巴。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猫眼,正一瞬不瞬地锁定着自己,没有畏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纯粹的……兴奋。
越前龙马。
宗神一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个难以名状的弧度。
那不是微笑,而是一种更接近于捕食者发现有趣猎物时的愉悦。
一个恶趣味的,或者说,一个能让他感到些许“乐趣”的想法,在他那片冰封的思维海洋中悄然浮现。
“既然都凑齐了,那就来点乐子吧。”
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依旧处于巨大震动中的迹部景吾。
“迹部,我们组队如何?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