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部景吾猛地抬起头,眼中的惊怒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——荒谬所取代。
组队?
和他?
开什么玩笑!他可是冰帝的帝王,是站在二百名部员顶点的男人!他的骄傲,他的美学,绝不允许他与任何人并肩,更遑论是这种近乎施舍般的邀请!
但当他对上宗神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时,所有拒绝的话语都梗在了喉咙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询问,没有商量,只有通知。
仿佛他的答案是什么,根本无关紧要。
拒绝?
拒绝的后果是什么?迹部景吾的身体本能地记起了那种血液冻结的感觉。
更重要的是……
迹部景吾的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,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。
恐惧之下,是更深层次的好奇与不甘。
他想知道。
他迫切地想知道,这个被家族长辈们讳莫如深地称为“武道怪物”的男人,这个仅仅用一颗网球就能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地出丑的男人,在网球这项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,究竟达到了何种恐怖的境界!
这是唯一的机会,一个能近距离……不,是零距离观察这个怪物的机会!
念及此,迹部景吾下颚的线条绷紧,他缓缓捡起地上的球拍,用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,动作优雅依旧,却多了一丝不为人知的僵硬。
“啊恩?”
他抬起眼,用那标志性的、华丽而傲慢的声线回应,试图夺回一丝主动权。
“本大爷为什么要听你的?”
他顿了顿,泪痣下的眼眸闪烁着复杂的光芒。
“……不过,既然你要玩,本大爷就勉为其难陪你演一场。”
话语中的高傲,此刻听起来却更像是一种自我安慰。
另一边,橘杏早已跑到哥哥身边,拉着他的袖子,眼眶通红,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忿。
“哥哥!我们要教训这两个自大的家伙!”
橘吉平心疼地看着妹妹,再转向场中那两个散发着令人不快气息的男人——一个傲慢到极致,一个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点。
他曾经身为九州双雄之一的血性与荣耀,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。
那不是冲动,而是一种身为强者的尊严被践踏后的必然反击。
他沉着脸,向前一步,声音厚重而坚定。
“好,既然你们想打,不动峰橘吉平奉陪到底!”
话音刚落,一个清越的少年音插了进来。
“还有我。”
人群自动分开,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,从阴影中走出,径直来到橘吉平身边。
他手中的球拍,毫不避讳地直指宗神一。
那双琥珀色的猫眼里,燃烧着纯粹的战意,清晰地倒映出宗神一的身影。
“虽然不知道你很强在哪里,”少年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,“但我想打败你。”
四个人,两两一组,泾渭分明。
一场突如其来的双打比赛,就以这样一种诡异而紧张的方式成立了。
比赛尚未开始,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已经浓烈到几乎能被点燃。
宗神一悠然地走到自己选择的半场底线,迹部景吾则脸色阴沉地跟在他身侧,站上了双打的位置。
看着对面那一个斗志昂扬,一个战意勃发的组合,宗神一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笑。
他侧过头,用只有他和迹部能听到的音量,低声说道:
“别碍手碍脚,迹部。”
迹部景吾的眉头瞬间拧紧。
下一秒,那冰冷刺骨的话语,如同毒蛇的獠牙,精准地刺入他最敏感的神经。
“如果你敢拖后腿,连你也一起‘斩’了。”
那个“斩”字,轻描淡写,却带着尸山血海般的重量。
迹部景吾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,直冲天灵盖。他背后的冷汗,瞬间浸湿了那身华丽的队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