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川凛冰冷的声音,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全场死寂。
迹部景吾站在网前,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眼角的泪痣,那双总是盛满高傲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惊。
刚才那一瞬间……
宗神一的身影,在他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与重叠。
那不是高速移动。
那是一种更高级的、近乎于“道”的境界。
“缩地法……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将空间的概念折叠,以最短的距离,完成最有效的打击。这不是网球,这是武道!是将武道哲学,完美融入网球的恐怖体现!
“该死!”
一声怒吼打破了沉寂。
橘吉平接过了发球权,他古铜色的脸庞涨得通红,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不能接受。
身为曾经的九州双雄,他有着自己的骄傲与荣耀。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同伴,用最擅长的招式,却被对方以如此轻描淡写的方式蹂躏!
他要用力量!用绝对的力量,砸碎这种诡计!
轰!
橘吉平将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,他发出的球,带着千钧之势,宛如一颗出膛的炮弹,发出沉闷的呼啸,狠狠砸向宗神一。
然而,在宗神一的面前,纯粹的力量,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这一次,宗神一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中,橘吉平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肌肉的微小收缩,每一次重心转移的意图,都被看得一清二楚。
那是一种恐怖的洞察力。
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视灵魂。
当橘吉平与越前龙马试图进行跑位配合时,当他们以为制造出了空当时。
宗神一的回球,总是在那一刻出现。
它不快,不重。
却精准得令人发指。
每一次,网球的落点,要么是两人交错跑位的正中心,逼得他们差点撞在一起。
要么,就是他们旧力刚去、新力未生的那个短暂得只有零点几秒的身体僵直期。
别扭。
无比的别扭。
越前龙马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里跳舞。
他的身体不听使唤。
他的节奏完全错乱。
每一次挥拍,每一次跑动,都有一种发力错误导致的、令人想吐血的滞涩感。
明明是二打二的局面。
可站在网前的迹部景吾,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出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华丽而冰冷的雕塑。
全场,都是宗神一一个人在跑动。
不,那不能叫跑动。
他只是在自己的半场内闲庭信步,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,仿佛整个球场都在他的计算之内。
他不是在打球。
他是在“散步”。
围观的群众看得目瞪口呆,下巴几乎要掉在地上。
那些窃窃私语,渐渐汇成了一股怀疑的声浪。
“这是在……戏耍吗?”
“不动峰的部长和那个一年级,怎么回事?动作那么僵硬?”
“不……不对,你们看那个叫宗神一的,他好像根本没用力啊!”
橘杏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有让惊呼声冲出喉咙。
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里面盛满了不敢置信。
那还是她心目中那个强大、可靠、无所不能的哥哥吗?
那还是那个刚刚打败了冰帝天才,拽得不可一世的一年级新生吗?
此刻的他们,在场上左支右绌,狼狈不堪。
他们的每一个动作,每一次挥拍,都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。
而线的另一头,就握在那个男人手中。
宗神一。
他们就像是被他操控的提线木偶,被玩弄于股掌之间,上演着一出滑稽而又悲哀的独角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