迹部景吾背后的布料,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令人战栗的寒意。
那一句“连你也一起斩了”,音量轻得几乎会被风吹散,却又重得仿佛能压塌人的脊梁。
他不是在开玩笑。
迹部景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咽下一口唾沫,口腔里一片干涩。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那身量身定制、代表着冰帝荣耀的华丽队服,此刻竟变得如此沉重。
这个男人,宗神一,根本没有把他当成一个“队友”。
在他眼里,自己或许只是一个必须携带的累赘,一个随时可以被清除的障碍物。
这种认知,比任何羞辱性的言语都更能刺痛迹部景吾的自尊心。他握着球拍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了握把的胶皮中。
他没有回应,也无法回应。
因为那双平静无波的黑色眼眸里,清晰地写着一件事——他说到,做到。
场外的喧嚣与骚动,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。这片小小的网球场,已然成了一座孤岛,一座即将上演残酷戏剧的舞台。
“比赛开始,由越前、橘组合发球!”
临时充当裁判的早川凛,用她一贯清冷的声线宣布道。她的视线在宗神一的身上短暂停留,那冰山般的神情下,似乎隐藏着某种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这场看似公平的双打,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是一场血淋淋的、单方面的教学局。
越前龙马走到了发球线上。
他压了压帽檐,遮住了眼中翻腾的怒火与战意。屈辱、不甘、还有被强者点燃的兴奋,尽数化作了他此刻身体里的力量。
左手将网球向上抛起。
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他的身体向后弯曲,肌肉瞬间绷紧,蓄力到极致,宛如一张被拉满的强弓。
“外旋发球!”
伴随着一声低喝,他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右臂之上,对着空中那颗小球猛然挥击!
砰!
一声爆响。
网球化作一道黄色的光线,带着肉眼可见的、狂暴无比的旋转,撕裂空气,直奔宗神一的脚边而去!
这是越前龙马的成名绝技之一。
对于任何正常的选手而言,这一球都极度致命。落地之后,那剧烈的旋转会让球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,凶狠地弹向接球者的面门。
避无可避。
然而,宗神一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姿态闲散,仿佛对面飞来的不是一颗时速惊人的网球,而是一片飘落的树叶。
就在网球落地,即将发生诡异弹跳的那一刹那。
他动了。
不,那不能称之为“动”。
没有引拍,没有挥臂,没有任何多余的准备架势。
他手中的球拍,只是那么随意地向下一沉,仿佛在进行一次最简单的截击。
那动作快到极致,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,只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残影。
宛如古代的剑客,拔刀出鞘的瞬间,那一道划破长夜的寒光。
“太慢了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地散在风里。
唰!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切割声。
球拍的框架边缘,并非拍网,以一个人类动态视力无法捕捉的角度,精准无比地切在了网球的侧下方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那颗本应狂暴弹起的网球,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按在了地面上。
它没有弹起。
一厘米都没有。
它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旋转被瞬间抹除,所有的动能都被转化成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形态。
下一瞬,网球紧贴着地面,如同一条贴地潜行的墨绿色毒蛇,悄无声息,却又迅疾如电,以滑行的方式,笔直地窜向对面。
“什么?!”
越前龙马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大脑一片空白,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挥动球拍,想要去把这颗诡异的球从地上“捞”起来。
可是,来不及了。
那个角度,刁钻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嗤的一声。
网球带着一丝破空声,直接从他因惊愕而岔开的双腿之间钻了过去。
咚!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,在寂静的球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网球,重重地撞在了底线后方的铁丝网上,然后无力地滚落在地。
“0-15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