唔……
剧痛。
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轰中,亚久津的五脏六腑仿佛在瞬间偏离了原位,剧烈翻搅。
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,让他几欲作呕。
墙壁粗糙的砖石混杂着湿冷的污水,摩擦着他的脸颊,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。
他拼命地想要挣扎,想要反击,想要将眼前这个男人的脖子扭断。
但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明明看起来并不粗壮,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修长而优雅,可当它压下来时,亚久津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镇压。
他引以为傲的、足以掀翻几个成年人的蛮力,在那只手下,渺小得如同蝼蚁。
所有的力量,所有的反抗,都在接触到那一点的瞬间,被彻底化解、吸收、清零。
纹丝不动。
这怎么可能?
亚久津的心脏疯狂地收缩,一股比身体的剧痛更加强烈的寒意,从脊椎骨的末端一路窜上天灵盖。
骇然。
惊惧。
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被彻底碾压的屈辱感。
他在这一带打架,从未输过。那些所谓的暴走族头领,那些自诩凶狠的家伙,在他面前都撑不过三招。
可现在,这个看起来像是从高级会所里走出来的富家少爷,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消毒水般干净气息的小白脸,只用了一招。
仅仅一招。
“眼神不错。”
宗神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平淡,冷静,不带一丝波澜。
他俯视着那双即便被按在污泥里,也依旧燃烧着不屈与野性的眼睛。
那是一头绝境中的孤狼,即便遍体鳞伤,也要用尽最后一口气,撕咬敌人的喉咙。
“够凶。”
宗神一的嘴角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他忽然觉得,这头野兽很有趣。
这种纯粹为了生存、为了撕碎眼前一切而战斗的本能,这种未经任何雕琢的、原始的破坏欲……
比起那些在球场上,为了什么狗屁不通的“梦想”、“友情”、“全国大赛”而挥洒汗水的家伙,要有意思得多。
那些所谓的“天才”,不过是被规则驯养得很好的宠物。
而眼前的这个,才是真正的凶器。
“适合成为冰帝的一把尖刀。”
宗神一心中念头闪过,松开了手。
就在亚久津以为可以反击的瞬间,那股山岳般的压力骤然消失,让他积蓄的力量无处宣泄,身体一个踉跄,差点再次摔倒。
宗神一退后半步,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疫。
早川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旁,面无表情地递上了一方雪白的手帕。
宗神一接过来,仔仔细细地、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刚才按过亚久津肩膀的那只手的手指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认真。
仿佛那上面沾染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污秽。
这个动作,比任何一句辱骂都更具杀伤力。
亚久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刺破了皮肤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所有的感官,都被那股滔天的羞辱感所吞噬。
然后,他看到宗神一从西装内袋里,掏出了一样东西。
一张纯黑色的卡片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宗神一的手腕随意一抖。
啪嗒。
那张黑色的卡片划过一道精准的抛物线,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亚久津脚边那滩混杂着泥土与垃圾的污水里。
极致的黑,与极致的脏,形成了最刺眼的对比。
“这里面有一千万。”
宗神一的声音平静而冷漠,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,扎进亚久津的耳朵里。
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一种对蝼蚁的怜悯。
“密码是六个零。”
他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,继续说道。
“足够还清你那个可怜母亲欠下的所有高利贷。并且以后每个月,我还会给你一百万的薪水。”
轰!
“母亲”。
“债务”。
这两个词,如同一道九天惊雷,在亚久津的脑海中轰然炸响。
他那原本即将再度喷发的、火山般的怒火,在这一刻被瞬间浇灭,只剩下冰冷的灰烬。
他浑身所有的肌肉,瞬间僵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