球场上,比赛还在继续。
伊武深司似乎也发现了亚久津的异状,他不再追求刁钻的角度,而是不断地用侧旋发球,一遍又一遍地攻击着亚久津的身体死角。
每一次,都精准地触发着亚久津的身体本能。
每一次,也都精准地触动着那道无形的精神枷锁。
每一次挣扎,都是一次酷刑。
失误。
失误。
还是失误。
随着比分的不断落后,亚久津胸腔中积蓄的怒火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。
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。
他猛地将球拍砸在地上,一把抓起脖子上的毛巾,狠狠摔在长椅上。
那张总是写满乖张与不驯的脸上,此刻布满了狰狞的血丝。
他大步流星,带着一股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势,冲到了山吹的教练席前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亚久津的双手狠狠拍在宗神一坐着的椅背两侧,整个长椅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他俯下身,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要贴到宗神一的面前。
“混蛋!”
野兽的咆哮,震得空气嗡嗡作响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!”
“为什么要让我像个废人一样打球?”
“那种球老子明明可以接到的!”
他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血腥的愤怒与无尽的屈辱。
然而,面对这头濒临暴走的野兽,宗神一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周围的喧嚣,亚久津的咆哮,似乎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缓缓抬起眼皮。
那目光中,没有丝毫波澜。
没有愤怒,没有嘲讽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。
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,神祇俯瞰蝼蚁般的冷漠。
“废人?”
宗神一的声音不大,音量甚至有些轻。
但就是这轻飘飘的两个字,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嘈杂的赛场,精准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心理枷锁都挣不开,那你以为你是谁?”
他的视线,终于直视着亚久津的双眼。
“你永远只是一只会被真正强者一枪崩掉的流浪野狗罢了。”
一句话,让整个球场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。
流浪……野狗?
宗神一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仿佛刚才那句诛心之言,只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。
他放下茶杯,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想做我的刀?”
“现在的你,还不配。”
“你……”
亚久津的双瞳剧烈地收缩,几乎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。
宗神一那句“野狗”,那句“还不配”,像是一把烧得赤红的尖刀,带着滚烫的烙印,狠狠地、毫不留情地扎进了他最敏感、最脆弱的自尊心深处。
那份源自街头的,野蛮生长的骄傲,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