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局，开球。
轮到宗神一发球。
局间休息的九十秒转瞬即逝，但对于场上的千石清纯而言，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。迹部景吾那冰冷的、仿佛看穿了一切的视线，让他背后的汗毛根根倒竖。
他无法驱散那股从骨髓深处升腾起来的寒气。
不可能。
绝对不可能。
有人能将失误都计算到那种程度吗？擦网、风吹、趔趄……那完全是神明才能掌控的领域！
一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对，只是运气，单纯是那个男人的运气差到了极点而已。
千石深呼吸，试图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，将那份不祥的预感强行压下。他重新握紧了球拍，双腿微屈，摆出了接发球的姿势。
对面。
宗神一站在底线后。
他没有立刻发球，只是单手托着那颗黄绿色的小球，指腹在粗糙的毛毡上缓缓摩挲。他的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优雅。
然后，他抬起了头。
视线越过球网，精准地锁定了还沉浸在自我安慰与动摇之中的千石清纯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眼神，终于发生了变化。
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死寂。
那里面，浮现出了一丝温度。一种属于掠食者的，看到了猎物终于踏入陷阱最深处的，戏谑与残忍。
“玩够了。”
一声极轻的低语，几乎被山吹应援区的嘈杂声浪所淹没。
但千石听见了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砰！
网球被高高抛起，宗神一的身体舒展，挥拍。
动作标准，姿态流畅。
这一球，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，速度也只是职业选手水准的中规中矩。
球来了！
千石清纯的动态视力瞬间捕捉到了球路。他立刻启动，身体的肌肉记忆驱动着他冲向落点。
他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。
第一局那三次匪夷所思的失误，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按照那个规律，这一球……
“这一球也会出界吧？”
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。他甚至已经预判了某种“意外”的发生，比如网球再次擦网，或者干脆就是一个离谱的发球失误。
他挥动了球拍，精准地迎向来球。
然而，就在球拍即将触碰到网球的刹那。
诡异绝伦的事情，发生了。
千石的瞳孔，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！
他看清了。
那颗高速旋转的网球，在飞过球网的瞬间，轨迹出现了一个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下沉！
它没有擦到球网的白边。
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向下一按，被一股诡异到极点的气流强行压了下去！
刷！
网球带着尖锐的破风声，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发球区的内角线上。
“15-0！”
裁判的报分声，清晰地响起。
千石清纯的挥拍动作僵在了半空中，他甚至没有碰到球。
怎么会……
他的额角，一滴冷汗滑落。
刚才那一球的轨迹，如果再高一厘米，就会挂网。如果旋转再弱一丝，就会因为下沉不够而直接出界。
那是一个只存在于理论中的，极限的发球角度。
不，那不是运气。
那是……计算。
彻头彻彻尾尾的，神之计算！
山吹的应援声，在此刻突兀地停顿了一下。他们也看出了这一球的不对劲。
场边的迹部景吾，嘴角的弧度愈发冰冷。
开始了。
那家伙的游戏，现在才真正开始。
“呼……”
千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重新站好位置。
不能慌。
只是一个ACE球而已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砰！
宗神一的第二记发球。
这一次，千石全神贯注，成功地将球回击了过去。他打出了一记自己引以为傲的对角抽击，角度刁钻，直奔对方的底线死角。
完美！
这一球，绝对压线！
千石的内心涌起一丝自信。只要进入对抽环节，凭借自己的动态视力和比赛直觉，就还有机会！
然而，网球落地。
“Out！”
裁判的手势，裁判的喊声，像两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。
“怎么可能？！”
千石清纯失声喊了出来，他瞪大双眼，不敢置信地冲向底线。
“那一球明明应该压线的！”
他低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