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线里，白色的底线清晰分明。
而旁边，是一个清晰的、新鲜的网球落点印记。
球印的最边缘，距离那条白线的内侧，只隔着一毫米的距离。
仅仅，一毫米。
就差那么一点点。
如果说刚才的发球让他感到了诡异，那么此刻，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，彻底攫住了他的心脏。
这根本不是运气不好。
这绝不是运气能够解释的！
是他在控制！
是宗神一，在用一种超越人类想象的、神明一般的控球能力，在强行修正这个球场上的一切概率！
第一局，他让压线球，因为一阵“恰到好处”的风，向外偏离几厘米，变成出界。
他让完美的回击，因为一个“恰到好处”的旋转，擦到网带，变成下网。
而现在。
他让本该压线的球，因为一种“恰到好处”的旋转，在落地前产生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弧度，向外偏离了一毫米，变成了出界！
他打出的每一颗球，都带着一种极其隐蔽、极其复杂的旋转。
这些旋转，会在网球过网、落地、甚至与对手球拍接触的瞬间，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物理效应，彻底改变球的轨迹！
他将“幸运”变成了“不幸”。
也将“不幸”变成了“幸运”。
他不是在打网球。
他是在支配规则！
“怎么了？”
冰冷的声音，从球网对面传来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宗神一一边颠着球，一边冷冷地开口。
“你的运气呢？”
“刚才那种擦网得分的球，怎么不出现了？”
“风呢？”
“风怎么不帮你把球吹进界内了？”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，狠狠刺入千石清纯的神经。
“可恶！”
千石的牙关紧咬，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身体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疲惫，是恐惧。
砰！
第三球。
这一次，宗神一的回球又变了。
那是一个软绵绵的、高高吊起的月亮球，落点不深不浅，正好在中场。
这是一个破绽。
一个巨大到不能再巨大的破绽！
任何一个网球选手，看到这种球的第一反应，都是上网，然后用一记暴力扣杀，终结这一分！
陷阱！
千石的脑子里警铃大作。
可是，他能不上吗？
在职业级的对决中，放过这种机会球，本身就是一种怯懦和认输。
他的身体，他的本能，他作为选手的尊严，都在逼着他上网！
“啊啊啊！”
千石怒吼一声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，双腿发力，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冲向网前。
来了！
他高高跃起，身体在半空中舒展，对准那颗慢悠悠下落的网球，就要挥出致命一击！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击球的瞬间。
对面的宗神一，动了。
没有大幅度的引拍，没有夸张的动作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手腕，轻轻向下一抖。
啪！
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爆响！
千…石…反…应…不…及。
那颗原本应该被他扣杀的月亮球，在下落到某个临界点时，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！它的旋转骤然改变，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，从高空垂直下坠，然后贴着地面，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！
一记极速的、贴地的、精准无比的……
穿裆球！
那道黄光从千石的双腿之间一闪而过。
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下盘不稳，冲刺的惯性与急停的意图相互冲突，他的双脚，狼狈地绊在了一起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。
千石清纯整个人失去了平衡，面朝下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一个标准的狗吃屎。
球场，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那个狼狈地趴在地上、一动不动的身影上。
“这就累了吗？”
宗神一缓步走到网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千石，阳光在他的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，将千石完全笼罩。
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，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，又如同地狱深渊里恶魔的低语。
“在我的领域里，连风向和重力都在听从我的指挥。”
“你所谓的幸运，不过是我心情好时，施舍给你的一点错觉罢了。”
趴在地上的千石清纯，手指抠进了坚硬的场地。
屈辱、愤怒、还有更多的……是绝望。
他终于发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超级动态视力，自己赖以成名的比赛直觉，在宗神一这种绝对的、蛮不讲理的掌控力面前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