屈辱。
愤怒。
绝望。
千石清纯的手指深深抠进坚硬的场地，指甲与地面摩擦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在哀嚎，肌肉在痉挛，但这一切都比不上精神被彻底碾碎的痛楚。
宗神一缓步走回底线，阳光在他身后投下的那片巨大阴影，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，将千石整个人吞噬殆尽。
“在我的领域里，连风向和重力都在听从我的指挥。”
那个声音没有一丝温度，穿透球场的死寂，精准地钻进千石的耳朵。
“你所谓的幸运，不过是我心情好时，施舍给你的一点错觉罢了。”
错觉……
原来，一切都是错觉。
那些恰到好处的擦网球，那些随风而动的界内球，所有他引以为傲的“Lucky”，都只是这个男人随手的施舍。
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，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只蚂蚁，在自己划定的圈子里挣扎，然后，再一脚踩碎它所有的希望。
千石清纯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超级动态视力，他赖以成名的比赛直觉，在这份绝对的、蛮不讲理的掌控力面前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比赛，重新开始。
但对于千石清纯而言，这已经不是比赛了。
这是审判。
一场单方面的、残忍到极致的公开处刑。
“看好了，这才叫精准。”
宗神一的声音平静地响起，如同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他挥拍。
动作优雅，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砰！
网球越过球网，在底线落地。
不偏不倚，正好压在底线最中央的位置。
千石瞳孔骤缩。
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身体，本能地冲过去，勉强将球回击。
网球飞向对场。
宗神一甚至没有移动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手臂再次挥动，姿态与上一球别无二致。
砰！
又是一声闷响。
网球落地。
落点，与上一球，完全重合。
千石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他再度冲刺，挥拍，回击。
宗神一再次挥拍。
砰！
同一个位置。
砰！
还是那个位置！
砰！砰！砰！
球场上，回荡着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单调而又恐怖的击球声。
每一次，宗神一的回球，都精准无误地落在同一个点上。
几球之后，那个位置的塑胶地面上，竟然被网球的冲击力，硬生生砸出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凹坑！
一个微小的，却又触目惊心的凹陷。
千…石…清…纯…崩…溃…了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打球。
他是在和一台设定了微米级精准度的、永不疲倦的恐怖机器对战。
无论他怎么跑动，无论他如何挣扎，那个该死的黄色小球，就像安装了最顶级的追踪导航系统，永远只会飞向两个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