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学的休息室内,空气压抑得几乎凝固。
乾贞治那一句“救命稻草”,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,激起绝望的涟漪,却又带来一丝孤注一掷的微光。
“赌双打……”
手冢国光镜片后的双眼,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望向窗外。
湛蓝的天空下,冰帝学院的旗帜正在风中猎猎作响,那上面刺绣的君王,仿佛正用一种睥睨的姿态,俯瞰着他们这群挣扎的败者。
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无力感。
即便是面对迹部景吾,那个华丽到极致的男人,手冢也自信能在底线上与之一较高下。
但宗神一……
那个男人甚至没有移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就将对手的一切,连同身为选手的尊严,一同碾碎。
那不是网球。
那是处刑。
而青学,即将走上这片刑场。
不二周助的脸上,那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也消失了。
他低垂着眼帘,没人能看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他感受着身旁菊丸英二那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将最强的战力,全部压在双打上。
这听起来,何其悲壮。
又何其,可笑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,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。
“太吵了。”
宗神一皱了皱眉。
他所在的冰帝休息室,与青学的死寂截然相反,正处在一片狂欢的海洋中。
“看到了吗!宗神教练连脚都没动一下啊!”
“6-0!完美的零封!那家伙被打到连球拍都握不住了!”
“太强了……这就是我们冰帝的单打一号吗?简直是神!”
队员们的欢呼、吹捧、混合着各种杂音,汇成一股喧闹的声浪,冲击着他的耳膜,让他本就因刚刚那场无聊比赛而有些不耐烦的心绪,更加烦躁。
他站起身,那瞬间爆发出的低气压让周围的喧嚣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,带着敬畏与不解。
宗神一没有理会任何人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安静坐着的早川凛,后者立刻心领神会地站了起来。
“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便带着早川凛离开了赛场。
都大赛决赛前的午休时间,足够漫长。
宗神一需要一个地方,来平复这股无处安放的躁动。
不是因为比赛,而是因为……这个世界太弱了。
穿过喧闹的赛场外围,两人信步来到附近的一座古寺。
寺院很老旧,香火似乎也并不鼎盛,但胜在清净。
春日的午后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泥土、青草和淡淡的樱花香气,冲淡了赛场内那股汗水与狂热混合的味道。
宗神一的脚步,在一棵巨大的、几乎遮蔽了半个庭院的古老樱花树下,停了下来。
他抬起头。
一个身影,闯入了他的视线。
那是个穿着僧袍的中年大叔,但全身上下没有半点出家人的庄严宝相。
僧袍被他穿得松松垮垮,领口大开,露出杂乱的胸毛。
他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躺在粗壮的树枝上,翘着二郎腿,一条腿还不安分地晃悠着。
他手里,赫然拿着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色情杂志,正看得津津有味,嘴里不时发出“嘿嘿”的、猥琐至极的笑声。
早川凛的眉头瞬间皱紧。
在如此清净的古刹中,这个人的存在,简直是一种亵渎。
然而,宗神一的目光,却微微一凝。
就在此时,那个看似完全沉浸在杂志世界里的大叔,懒洋洋地翻了个身。
他的动作很随意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,仿佛与这棵古树、与这阵风,都融为了一体。
他的目光,穿过纷飞的樱花,穿过摇曳的树叶缝隙,精准地落在了树下那个白衣少年的身上。
越前南次郎。
两人的目光,在半空中交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