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总……总工程师?”
他的嘴唇开始哆嗦,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。
“处……处级待遇?”
这两个字,像是两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他的心上。
他,刘海中,在轧钢厂熬了半辈子,从学徒工干到七级锻工,削尖了脑袋,用尽了手段,连一个芝麻绿豆大的车间主任都没能混上。
那个姓李的小子,才来了多久?
半个月!
一步登天!
成了全厂所有技术员的顶头上司,成了他需要仰望的领导!
巨大的落差,让他头晕目眩。
无边的嫉妒,让他心胆欲裂。
随之而来的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之前还想着找机会拿捏一下对方,现在才明白,自己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了。
他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发抖,地上的狼藉,映出他煞白如纸的脸。
贾家。
死一样的寂静。
贾张氏那张平日里刻薄的嘴,此刻紧紧闭着,脸上的褶子都耷拉下来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,瘫在椅子上,一动不动。
秦淮茹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喧闹的人群,眼神空洞。
彻底哑火了。
再也不敢有半分算计,再也不敢动一丝歪念。
那是处级干部!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她们全家的存在。
躺在炕上的贾东旭,听着窗外的议论声,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。
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。
等伤养好了,凭着师傅易中海的关系,凭着自己在厂里的人脉,总能找到机会,把李安邦踩下去,把场子找回来。
现在,这个念头被彻底击碎,连一丝粉末都不剩。
人家是总工程师,是厂里的技术核心,是高高在上的处级干部。
自己呢?
一个躺在炕上动弹不得的三级钳工。
一个残废。
他终于绝望地明白,自己和李安邦之间,已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这辈子,他都别想再在对方面前抬起头来。
至于秦淮茹那个“养老资源”的念想,更是化作了青烟,彻底消散。
后院。
易中海的屋里。
当消息传到他耳中时,他正坐在桌边喝着茶。
他愣了足足有十几秒。
随即,一股巨大的红光,猛地从他的脸上涌起,瞬间布满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。
他猛地站起身,因为太过激动,差点带倒了身后的椅子。
他挺直了腰杆。
那一瞬间,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,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不一样了。
那份发自内心的骄傲,几乎要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溢出来。
他快步走到衣柜前,翻出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,几乎没怎么穿过的,最干净的蓝色工装,仔细地换上。
他对着镜子,一遍又一遍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。
然后,他推开门,走进了中院。
他走得很慢,背着手,腰杆挺得笔直,步伐沉稳。
他一圈,又一圈地在院子里踱着。
逢人,便笑得合不拢嘴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他也不管人家问没问,主动开口,语气里是那种毫不掩饰,甚至可以说是刻意张扬的炫耀:
“听说了吗?我们家安邦,升总工程师了!”
“处级干部!嘿!”
他故意拔高了声调,生怕有人听不见。
“哎呀,这孩子,就是争气!就是给咱们老易家长脸啊!”
他拍着大腿,满面红光。
“你们看看!半个月!就半个月啊!人家半个月干的,顶咱们这些人奋斗一辈子!”
他的炫耀,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。
院里的人,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,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得意模样,心里再酸,嘴上也得堆着笑。
“一大爷,您真有福气啊!”
“是啊,您老有远见,以后就等着享福吧!”
易中海听着这些奉承,笑得更开心了。
他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。
李安邦的荣光,仿佛也镀在了他的身上,让他这个八级钳工,在院里瞬间压过了二大爷刘海中,成了最有面子的人。
这一刻,李安邦在四合院的地位,不再仅仅是一个让人羡慕的“工程师”。
他站在了这座院子权力和资源的金字塔尖。
他的存在,彻底变得不可撼动。
所有的“禽兽”们,都必须重新审视,并调整他们对待李安邦的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