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被保卫科的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时,整个人都还是懵的。
那张该死的嘴,终于在他被塞进门卫室的瞬间恢复了控制。
可一切都晚了。
他亲口承认的那些罪状,一句句,一声声,还回荡在校门口,回荡在冉秋叶的耳边,也回荡在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工人们的脑海里。
偷鸡不成蚀把米。
不,这已经不是蚀把米了,这是连人带锅都让人一勺烩了。
许大茂成了整个红星轧钢厂最大的笑话,这消息长了翅膀一样,半天之内就飞遍了厂区的每一个角落,飞进了四合院的家家户户。
有人幸灾乐祸,有人拍手称快,也有人暗自心惊。
贾家。
东屋里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贾张氏坐在床沿上,那张老脸拉得比驴还长,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咒骂。
“废物!真是个废物点心!还以为他能掀起什么风浪,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!”
“赔了夫人又折兵,没用的东西!”
许大茂的失败,对她而言没有半点警示作用。
在她那扭曲的世界里,这一切错误的根源,都指向一个人。
李安邦。
如果不是李安邦,冉老师这么好的姑娘,早就该是她贾家的儿媳妇!
如果不是李安邦,她儿子东旭现在还是易中海最看重的徒弟,是厂里的重点培养对象!
如果不是李安邦,他们贾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!
“妈,你别念叨了。”
贾东旭躺在床上,脸色阴沉,脚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心里的伤口却在腐烂流脓。
嫉妒的毒液,已经彻底侵蚀了他的理智。
他脑子里反复盘旋的,不是自己的伤,不是工作,而是李安邦那张可恶的脸,是冉秋叶那清丽的身影,是易中海对他日益冷淡的眼神。
凭什么?
他李安邦一个外来的野种,凭什么夺走自己的一切!
师父是自己的,冉老师也该是自己的!
这股怨气,这股不甘,像一团鬼火,日夜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轧钢厂,一车间。
轰鸣的机器声震耳欲聋,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屑混合的刺鼻气味。
贾东旭站在一台老旧的苏式车床前,双手扶着操作杆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他的身体在这里,灵魂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。
脑海里,一幕幕画面疯狂闪现。
是李安邦和冉秋叶并肩而行的背影。
是易中海把好东西往李安邦屋里送的场景。
是院里邻居们对着李安邦那屋指指点点、满脸羡慕的表情。
他要怎么办?
怎么才能把师父的心拉回来?
怎么才能搅黄了李安邦的好事,让他也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?
一个又一个恶毒的念头,在他心里生根发芽,疯狂滋长,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。
车工,最忌讳的就是分心。
心不在焉,就是拿自己的命在开玩笑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车床的飞轮高速旋转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轰鸣。贾东旭对此充耳不闻,他甚至没有注意到,自己那为了方便活动而没有系紧的宽松袖口,随着身体的微小晃动,离那旋转的钢铁怪兽越来越近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突然,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传来!
深蓝色的工服袖子,瞬间被飞轮的边缘死死咬住!
“啊!”
贾东旭的瞳孔骤然收缩,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喉咙里迸发出来,盖过了机器的轰鸣。
整个人被一股蛮力狠狠地拽向高速旋转的机器!
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!
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全身的力气,另一只手发疯似的砸向红色的紧急停机按钮。
“哐当!”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,车床带着巨大的惯性缓缓停下。
但已经晚了。
“刺啦——”
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的袖子被扯得粉碎,手臂在挣脱的瞬间,被机器上一处锋利的金属倒刺狠狠划过!
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,从他的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肘!
皮肉翻卷。
暗红色的血液,先是像珠子一样渗出,随即猛地喷涌而出,瞬间染红了他的半条胳膊。
“东旭!”
一声暴喝传来!
易中海就在不远处的另一台机床旁指导新人,听到惨叫声,他心头一跳,猛地回头,正好看见这血腥的一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