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。
“你没事吧!”
易中海一把抓住贾东旭的胳膊,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,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。
“叫你工作要专心!要专心!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!”
他一边怒斥,一边手脚麻利地从口袋里掏出常备的干净手帕,死死按住伤口的主动脉位置。
鲜血很快浸透了手帕,染红了易中海的手指。
他顾不上那么多,招呼着旁边吓傻了的工人,一起把贾东旭架起来,火急火燎地往厂医务室送。
消息比人跑得还快。
贾张氏在家正琢磨着怎么去讹许大茂一笔精神损失费,就听到了儿子在车间出事的消息。
她脑袋“嗡”的一声,拔腿就往厂里冲。
等她气喘吁吁地赶到医务室时,医生正在给贾东旭处理伤口,易中海则在一旁满脸阴沉地盯着。
“我的儿啊!”
贾张氏看到儿子缠着绷带、脸色惨白的模样,那颗自私的心瞬间就被点燃了。
但她心疼的不是儿子受的苦,而是贾家可能从此失去一个壮劳力!
这股邪火,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。
她不问前因后果,不问是非对错,两眼一翻,直接锁定了目标。
易中海!
“易中海!你个老不死的丧门星!”
贾张氏一个箭步冲上去,手指头几乎戳到易中海的鼻子上,尖利的嗓音刺破了医务室的宁静。
“你还有脸站在这儿!我儿子拜你为师,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?”
“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!现在你心里就只有那个李安邦!那个小杂种!你根本就没把我儿子放在心上!”
她的唾沫星子喷了易中海一脸。
“我告诉你!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要是残了废了,我就死也赖上你!我天天住你家去!吃你的喝你的,让你养我一辈子!”
这番撒泼打滚的表演,让周围的医生护士都看傻了眼。
易中海的脸色,从铁青,变成了酱紫。
他浑身都在发抖,不是怕,是气的。
贾张氏骂完了他,觉得还不够,她猛地一转头,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空气中的某个方向,仿佛能穿透墙壁,看到那个她恨之入骨的人。
“都是他!都是那个扫把星!”
“自从李安邦那个灾星进了院子,我们贾家就没一天好日子过!是他克了我们家东旭!他就是个天煞孤星!”
“易中海!你还愣着干什么!你快去!去把那个小杂种给我抓过来!让他赔钱!让他给我儿子磕头赔罪!”
无理取闹。
颠倒黑白。
贪婪无耻。
这一句句,一声声,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,狠狠地扎在易中海的心上。
也彻底斩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名为“师徒情分”的念想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、满心算计的贾张氏。
再看看担架上,那个本该反省自己错误,此刻眼中却同样闪烁着怨毒和恨意的徒弟贾东旭。
二十多年。
整整二十多年的付出。
他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看待,倾囊相授,为他的前途铺路搭桥。
到头来,换来的是什么?
是理所当然的索取。
是毫无底线的污蔑。
是彻头彻尾的背叛。
易中海感觉自己这半辈子的心血,简直就是喂了一窝永远喂不熟的白眼狼!
一股巨大的悲哀和决然,从他心底升起。
他挺直了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佝偻的脊背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。
他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唾沫。
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决绝,每一个字,都像一块冰坨,重重地砸在地上,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“贾张氏,你给我听清楚了。”
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贾家,我易中海,不再管了!”
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,炸得贾张氏瞬间失声。她张着嘴,脸上的嚣张和恶毒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不可置信。
易中海没有看她,目光转向担架上的贾东旭,那眼神冷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东旭这次受伤,完完全全是他自己操作失误,违反安全规程!跟我易中海,没有半分关系!”
“你妈嘴里不干不净,污蔑我的亲侄子,也污蔑我这个当师父的!我易中海自问对你仁至义尽!”
“这师徒情分,到今天,到此刻,就算断了!”
“以后你们贾家的烂摊子,是好是坏,都跟我易中海,再无一丝一毫的瓜葛!”
话音落下,满室寂静。
易中海说完,看也不再看这对母子一眼,猛地一转身,迈着沉重却无比坚定的步伐,走出了医务室。
至此,易中海和贾家,恩断义绝。
那道曾经为贾家遮风挡雨二十多年的高大身影,那座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靠山,在这一刻,彻底坍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