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安邦“啪”的一声合上了本子。
他抬起头,目光如炬,扫过院里每一个人那张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。
最后,他的视线重新锁定在贾张氏身上,一字一顿地公布了最终结果。
“现金收入,六十九块一毛三。”
“粮食,一百零一斤。”
“贾张氏,我请问你。”
李安邦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审判的意味。
“一个月近七十块的现金,人均二十三块!这个院子里,除了我,哪一家双职工的家庭,人均能超过二十块?”
“院里靠糊火柴盒度日的吴老太,一个月收入不到十块钱。住在后院的张大爷,无儿无女,靠街道补助过活。他们,谁比你们家富裕?”
“他们都没有像你这样,把米缸扔在院子里,逼着全院人给你捐钱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偏偏是你贾家,整天哭穷,喊着活不下去?”
李安-邦步步紧逼,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重锤,狠狠砸在贾张氏的脸上,砸在贾家那块“孤儿寡母”的招牌上。
“你的钱,去哪了?”
“你的粮,去哪了?”
“是不是被你偷偷攒起来,给你儿子将来娶媳妇用?”
“是不是被你藏在床底下,准备以后留着自己挥霍享受?”
这一连串的质问,有理有据,刀刀见血!
他没有陷入道德的泥潭,而是用最锋利的数据,当着所有人的面,将贾张氏那件名为“悲惨”的遮羞布,撕了个粉碎!
“你!你……你胡说!”
贾张氏的脸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,又从猪肝色变得惨白。
她指着李安邦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。
她做梦都没想到,这个刚搬来不久的小子,竟然把她家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!那些她藏着掖着,连管事大爷都未必清楚的收入,被他当众扒了个底朝天!
“你个天杀的小杂种!你算计我们孤儿寡母!你不得好死!”
理屈词穷之下,只剩下了最恶毒的咒骂。
然而,这咒骂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
邻居们的议论声,此刻再也压抑不住,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。
“我的天!一个月七十块!比我们家两口子加起来都多!”
“原来是装的!我说呢,秦淮茹看着也不像吃不上饭的样子!”
“太不要脸了!拿着那么多钱还出来要饭,这是把我们当傻子耍啊!”
“可不是嘛!我们家孩子多,一个月才四十多块,紧巴巴的,也没见我们出来哭啊!”
那些刚刚还投向贾家的同情目光,在李安邦冰冷的数据面前,迅速地、彻底地转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。
鄙视。
以及一种被欺骗后的厌恶。
贾张氏辛苦营造了半天的“孤儿寡母,凄惨无助”的苦情形象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,碎得连渣都不剩。
羞辱,愤怒,还有被当众揭穿的恐慌,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,只能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,使出了最后一招。
耍赖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双手用力拍打着冰冷的地面,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。
“老贾啊!你死得早啊!你快睁开眼看看吧!”
“你的老婆子被人欺负了啊!”
“你的儿子被人戳脊梁骨了啊!”
“这日子没法过了!我们娘俩不活了啊!”
凄厉的哭嚎声回荡在四合院上空,只是这一次,再也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,冷漠地看着她。
一直想找机会插话的二大爷刘海中,此刻嘴巴张了张,一个字没敢说。
三大爷阎埠贵,那个精于算计的“文化人”,更是把头缩了回去,生怕李安邦的火力转移到自己身上。
李安邦的威势,和他手上那本记录着一切的本子,已经彻底震慑住了他们。
这场原本由三位大爷主持,旨在逼迫李安邦就范的全院大会。
至此,已然彻底变成了李安邦对贾家的,一场公开的、单方面的审判。